白。
&esp;&esp;皎奴平时大概是故意装得很冷峻，真惊讶时还是会发愣，眼睛直了直，连忙进了车厢，出来之后才往他这边走来。
&esp;&esp;“欸，等在这做什么？”
&esp;&esp;“等哥舒翰。”
&esp;&esp;皎奴原本要说的话就噎住了，没好气地瞪着薛白，道：“等哥舒翰是吧？”
&esp;&esp;“十七娘今日才回玉真观？”
&esp;&esp;“前天便回了，今日是又被阿郎唤回来一趟。”
&esp;&esp;“李家十三郎可还好？”
&esp;&esp;“你真是没良心。”皎奴骂了一句，转身便走。
&esp;&esp;走了几步，她却是回过头来，问道：“还有，你傻站在这冷不冷啊？”
&esp;&esp;薛白搓了搓手，问道：“冷的话到相府等吗？”
&esp;&esp;“冷死伱才好。”
&esp;&esp;那辆马车缓缓驶去，薛白看着它消失在坊墙那边，始终没见到李腾空掀帘。
&esp;&esp;不多时，哥舒翰出来，见到薛白也不惊讶，挥退了身边的亲兵，上前道：“走吧，一起去三曲吃点热乎的。”
&esp;&esp;
&esp;&esp;一般公卿权贵到平康坊三曲嫖，只去南曲，因南曲最有格调。
&esp;&esp;哥舒翰不同，带着薛白却是往循墙一曲，这是寻常百姓找皮肉生意才来的地方，周遭环境也不好，临着水沟，冬日里也隐约有股臭味。
&esp;&esp;两人在一家破旧的青楼里坐下。
&esp;&esp;“你肯定嫖不惯这种，要些酒菜吃罢了。”哥舒翰很自在，大手一挥，喊道：“爆炭，来。”
&esp;&esp;这是妓子对鸨母的称呼，也只有不正经的恩客会随着妓子这么喊。
&esp;&esp;哥舒翰却不以为意，娴熟地点了菜，非常大方地丢了一粒小金珠子，要了好酒，最后交代道：“酒要管够。”
&esp;&esp;“好咧，官人稍等。”
&esp;&esp;哥舒翰却是叹了一口气，道：“这里没几个人还认得我了。”
&esp;&esp;“毕竟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了。”
&esp;&esp;“将军有将军的烦，我在这里混到了四十岁，钱用完了便来这贱价的青楼。”哥舒翰道，“当时旁人虽瞧不起我，我至少青春年少，如今位高权重，可惜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
&esp;&esp;薛白道：“我和将军不一样，我是从小立志。”
&esp;&esp;他看得出来，若让哥舒翰真来这里嫖，其实也嫖不动了，喜欢过来，嫖的无非是年轻时的感觉罢了。
&esp;&esp;“你和王将军像些，沉闷。那就说正事，为了颜公的事过来？”
&esp;&esp;“是。”薛白道：“李延业私下破格宴请吐蕃人，这案子若还让他翻了，对陇右士气也会有所打击吧？”
&esp;&esp;“你别当右相是傻瓜。”哥舒翰道：“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不必说了，直说我的打算吧，让颜公避一避，遂了右相的心意。”
&esp;&esp;“为何？”
&esp;&esp;哥舒翰等鸨母把酒菜端上来了，才道：“你知道那些吐蕃人是谁吗？”
&esp;&esp;“不知。”
&esp;&esp;“神龙三年，金城公主和亲吐蕃，嫁给了吐蕃赞普，所谓‘赞普’也就是吐蕃王，此人名叫尺带珠丹，他虽迎娶金城公主，实则野心勃勃，屡屡欲侵吞我大唐疆土。”
&esp;&esp;薛白知道金城公主已死了十年，那么，尺带珠丹估计也很年迈了。
&esp;&esp;哥舒翰道：“这两年，圣人攻打吐蕃决心坚决，将士用命，蕃军连连败退，尺带珠丹打算求和，故而又派人来长安。李延业私下接见的，便是随吐蕃使者前来的人。”
&esp;&esp;“是将军让我老师盯着这些吐蕃人的？”
&esp;&esp;“不错。”哥舒翰道：“你一知半解，想必认为这些吐蕃人是探查大唐虚实的细作？”
&esp;&esp;薛白问道：“不是吗？”
&esp;&esp;他认为颜真卿之所以如此警惕，很可能有这部分原因。
&esp;&esp;然而，哥舒翰却摇了摇头，思考了一下能否告诉薛白，方才继续开口。
&esp;&esp;“没有什么吐蕃细作，真相是，吐蕃有大臣想要弑杀尺带珠丹，故而暗中派人来长安，请求大唐支持。李延业私下接见吐蕃人，其实是奉了圣人的秘旨，颜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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