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天晚了，要出去吃晚饭吗？”
&esp;&esp;他把手闲闲地搭在了轮椅的控制按键上。
&esp;&esp;余曜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还是很自觉地走过去推起轮椅。
&esp;&esp;“嗯。”
&esp;&esp;他其实还有些不太适应和醒来的真正二哥相处，推着轮椅往门外走时，视线都控制不住地下落。
&esp;&esp;祁望霄和其他常坐轮椅的人很不同。
&esp;&esp;长期坐轮椅的人被剥夺了双腿行走的自由，没了精气神，就像是迅速干瘪褪色的花，大多数都会选择坐满整个轮椅台面，把疲惫乏力的后背靠在椅背上借力躺平。
&esp;&esp;但余曜所见到的青年却是身体端正。
&esp;&esp;他大约保留了幼时最严苛的家教，只坐了轮椅的二分之一部分，腰背挺拔不说，上半身微微前倾着，平直的肩线也是微微放松的。
&esp;&esp;再搭配着自然放在扶手上的双手。
&esp;&esp;青年不像是坐在代步的轮椅上，倒像是坐在窗明几净的会议室谈判桌前，身上的病号服也变成了做工精良的私人定制，下一秒就要和高管精英们据理力争，商讨起标的十几位数的跨国并购案。
&esp;&esp;原生世界的二哥其实是这样的么。
&esp;&esp;余曜有一点陌生，但不太多。
&esp;&esp;他曾经见过很多面的祁望霄，从音乐家到历史学者，从政治官员到科学怪才，各个高精尖的领域都有涉及。
&esp;&esp;二哥本就该是高大挺拔，光芒万丈的人才对。
&esp;&esp;余曜暗自叹一口气。
&esp;&esp;但说实话，不管心里有多少愧疚怜惜难过，现在都还是高兴更多些。
&esp;&esp;朝夕相处的近一年时间里，他想象过无数次祁望霄的苏醒，也想象过很多遍自己要怎么跟醒来的青年说第一句话。
&esp;&esp;按照余曜原本的设想，祁望霄可能会在某一个寻常的午间傍晚醒来。
&esp;&esp;那么自己也就可以在推开门进入时，充满惊喜又轻轻松松地说上一句，“二哥，你醒了？”
&esp;&esp;就好像对方不是因为车祸昏迷，而只是一次寻常的小憩，他们之间也没有隔着那么多的时空和光阴一样。
&esp;&esp;不过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
&esp;&esp;余曜苦中作乐地想，至少二哥没有像他最坏预计的那样，早就忘记了自己随手救下的小可怜，奇怪地问他一句“你是谁”。
&esp;&esp;甚至还以身涉险地救了自己。
&esp;&esp;怦怦怦——
&esp;&esp;余曜怀疑自己听见了胸腔里心脏收缩，输送血液的有力跳动声。
&esp;&esp;再回过神，就发现餐桌旁的大家都在用各式各样新奇的目光看着自己，准确来说，是看着被自己推着的人。
&esp;&esp;作为余曜的教练/对手，简书杰和费利克斯等人早在冬奥时就知道了祁望霄的存在。
&esp;&esp;那时还私底下议论过两人间的关系。
&esp;&esp;余曜的比赛能刺激植物人状态祁望霄的清醒？
&esp;&esp;这搁电视剧里都不敢这么拍。
&esp;&esp;他们那时都以为是祁家人和余曜病急乱投医，找个心理安慰。
&esp;&esp;可谁曾想，还真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电视剧里才可能会出现的剧情。
&esp;&esp;余曜为了救祁望霄以身犯险，祁望霄为了推开余曜一瞬惊醒。
&esp;&esp;目睹过刚才的惊险一幕后，他们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地认定两者之间的关系只是简简单单的运动爱好者粉丝和运动明星。
&esp;&esp;或者说余和祁先生之间的关系应该被叫做羁绊才更加合适。
&esp;&esp;暴躁话多的艾莫斯都沉默了。
&esp;&esp;跟费利克斯说小话时，甚至难得用了他好久都没有再用的口头禅，“该死的，我居然有点羡慕。”
&esp;&esp;舍生忘死的情谊。
&esp;&esp;不管本质为何，都绚烂得让人挪不开眼。
&esp;&esp;艾莫斯表示自己真的有被打动到。
&esp;&esp;但简书杰却再没有比现在更难熬更纠结的时刻，他的大脑cpu疯狂运转，都憋不出来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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