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贝贝目瞪口呆，方师父拍拍他肩头：“等等看吧。”
&esp;&esp;看新阁主的定力是不是能比上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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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日暮苍山远，谢漆带着两个缃级的小影奴和一个阁老，易过容策马翻过白涌山，赶在日落前抵达了高骊遇刺的密林。
&esp;&esp;谢漆穿过沾着血迹的断裂树木，溅到血的林路足有百步，他明知道这么多的出血量不可能出自一个人，还是克制不住地恐惧。
&esp;&esp;一路血迹有多少出于一人呢。
&esp;&esp;谢漆询问身边的罗师父：“今天的刺杀有云国人掺和么？”
&esp;&esp;罗师父摇头：“没有。”
&esp;&esp;两个缃级小影奴不怕谢漆，跟在身后好奇地问些话：“阁主，什么人在刺杀皇帝陛下？”
&esp;&esp;谢漆站在林间阴影里眺望长洛的青龙门，莫名的壮烈之情涌上，皱着眉闭眼缓了片刻：“很多人。最近的新法看了吗？”
&esp;&esp;小影奴不好意思：“近来我们和方大人主修武课，文馆还没来得及……”
&esp;&esp;“没事，现在听也不晚。”谢漆放缓语气，“晋国兵贱，兵在士农工商后，世庶中的庶兵身份比三教九流更低，一祖为兵代代贱籍，生计与其他阶层有天堑鸿沟，比如来年我若想安排你们参武举，先要给你们伪造世族的籍贯，否则踏不进官衙的门。半月前帝出新法，废兵者贱籍，准许庶兵与其他阶层通婚、白身进科考，戳到门阀的肺管子了。”
&esp;&esp;一旁罗师父也听，但只有小影奴出声：“新法是好事。”
&esp;&esp;谢漆轻笑：“我们是庶族，自然拥立，若我们一出生就躺在万亩良田的税利上，封城之中庶民万物都是我的财产，那我们对于新法，只怕要恨之入骨。世族不需要提拔贱籍的皇帝，只需要一个共同镇压，掠夺国中膏腴的同谋。这样的同谋现在就有，东宫有太子，北宫有九王，韩或梁出身的皇子天然站在世族。帝膝下还无子嗣，站不稳的。”
&esp;&esp;小影奴问：“阁主，您拥护的是皇帝陛下吗？”
&esp;&esp;谢漆点了头。
&esp;&esp;“那阁主，我们是要多部署人手在皇帝陛下身边吗？”
&esp;&esp;老鹰从半空中巡视结束回来，栖在谢漆肩上，凛寒气势让小影奴忍不住悄然后退。
&esp;&esp;“连鹰都怕，岂不更畏血光？”谢漆伸手摸乱了老鹰的翅羽笑笑，“先去看看吧。”
&esp;&esp;霜刃阁没有高骊的画像，他想见见光凭名字就让自己心悸的人长什么样子。
&esp;&esp;因着近月以来都往东区的演武台走动，演武台附近的官衙成了高骊在宫外的休憩地，熟悉东区的寒门官吏大胆借帝栖的由头申请到了一笔丰厚的修缮费，省省抠抠，把演武台周边翻修出了新气象。
&esp;&esp;但高骊落脚的官衙虽然翻修得新，占地却没有扩容，导致即便到此时，官衙里来往的人还是又多又挤。
&esp;&esp;高骊身边的神医宣称他失血过多正在昏睡，今晚暂且在东区下榻，官衙内外被北境军各围了三层，正面防守足够充分了。
&esp;&esp;暗地里的防守挡不住谢漆一行人，他翻过记录，知道高骊身边的影奴只有他失忆前留下的十五个四等影奴，十五人之中还被他陆续抽调出九人入仕。
&esp;&esp;距离子时四刻越近谢漆越虚弱，本来打算着隔着屋顶远远看一眼认人就是了，谁知在另外三人的掩护下潜入易如反掌，半空中的鹰也不难支开，顺利得让他无语凝噎。
&esp;&esp;月未出时他到了高骊所在的屋顶，酝酿片刻揭瓦俯瞰，先看到个花白头发胡子的老头在屋里骂骂咧咧，精神劲头很好。
&esp;&esp;谢漆看了老头一会，又熟悉又畏惧，身上泛起似曾经历的针扎痛感。
&esp;&esp;屋里还有几个面善的人，轻声说着些话，其中一个文臣模样的青年神色严肃，话里话外都在说高骊伤势如何危重，此番昏迷要昏到几日云云。
&esp;&esp;谢漆默听，待到屋里人都退散，他换了方位再窥，看到床榻上是躺了一个人，被子盖到了颈项上，脸上被纱布包了大半，整个人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唇形。
&esp;&esp;都遮到这份上了，熟人只怕都分辨不出那是不是本人，可谢漆一见即知。
&esp;&esp;脑海里忽然涌起许多局部的片段，曾在混沌之间和这么个人鼻尖相蹭，呼吸交错，以及张唇深吻，不窒息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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