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旁人说起来一定轻浮自恋的句式，被念西澄说出来，则纯真得理所当然。
&esp;&esp;关路远喉结一梗，镜片的反光遮挡了他眸光的一瞬凝滞。
&esp;&esp;小人鱼坦坦荡荡说出口的“喜欢”，关路远听到过好几次。
&esp;&esp;只不过没料想，这次，念西澄竟会拿这个词，与“关路远”绑定。
&esp;&esp;“我喜欢教授，我不想离开教授。”念西澄有模有样地推理，“那么，教授喜欢我，教授就一定不会让我离开！”
&esp;&esp;人类社会的喜欢，是含义复杂，需要被审慎对待的概念。
&esp;&esp;而在小人鱼纯粹的世界观里，对他好就是喜欢他，并因而高兴。
&esp;&esp;小人鱼不会将好感曲解，不会想入非非，也不会自惭形秽。
&esp;&esp;表达喜欢与接受喜欢，对小人鱼来说，都是坦坦荡荡值得高兴的事。
&esp;&esp;这是小人鱼区别于人类的特权。
&esp;&esp;是独属于念西澄的特权。
&esp;&esp;吸引周围的人对念西澄更好。
&esp;&esp;吸引所有人都喜欢念西澄。
&esp;&esp;关教授的沉默令小人鱼困惑。
&esp;&esp;念西澄不解地追问：
&esp;&esp;“教授，我说的对吗？”
&esp;&esp;关路远哼笑一声，轻轻道：
&esp;&esp;“你说得对。”
&esp;&esp;
&esp;&esp;刘川柏曾问过关路远，“除了亲子关系，你建立过最久的亲密关系，是哪种？”
&esp;&esp;关路远回答：“和你的。”
&esp;&esp;刘川柏受宠若惊，“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重要？我本以为我们只是比普通同事更熟一点的关系，同事以上，朋友未满。”
&esp;&esp;关路远说：“对，就是这种关系。且纯靠你死缠烂打。”
&esp;&esp;刘川柏：“……”
&esp;&esp;不是开玩笑。关路远几乎没主动建立过一段亲密关系。
&esp;&esp;不是不会，而是没必要。
&esp;&esp;就连和父母，也是例行公事般每月打一通电话交流近况，这就是他们亲子的沟通频率。
&esp;&esp;也不是关路远原生家庭给他造成了什么创伤经历，他父母博学且包容。
&esp;&esp;关路远似乎生来就对亲密关系兴致缺缺，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
&esp;&esp;在他看来，每个人都只会在他生命中共行一段路，同学也好，同事也好，学生也好，皆是如此。
&esp;&esp;不必升级为朋友，也不必升级为恋人。
&esp;&esp;无一例外。
&esp;&esp;除了念西澄。
&esp;&esp;本该顺其自然将人交出去，无论被接走后分离焦虑如何强烈，小人鱼总归会像适应滨镇生活一样，适应新的环境。
&esp;&esp;本该如此。
&esp;&esp;迎着朝阳时分尚昏沉的天光，晨跑的关路远蹙眉自省——
&esp;&esp;本该如此。所以，过程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才导致结果成了这样？
&esp;&esp;念西澄还睡在他本该无人的隔壁。
&esp;&esp;回到家，关路远还要面对那只莫名其妙捡回家的、喜欢时不时穿着裙子、常识与人类脱节的男人鱼。
&esp;&esp;晨跑结束，关路远在小卖铺的阳伞下饮水休憩。
&esp;&esp;天空中忽而又下起蒙蒙细雨。
&esp;&esp;一名上班族男子抬手掩在头顶遮雨，嘴里咬着半个肉包，小跑着经过。
&esp;&esp;突然，男人停在巷口，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往巷子里看了眼，发现了一只躲在湿报纸下的小奶狗。
&esp;&esp;小奶狗瑟瑟缩缩的，在冬日里被冻得不轻。
&esp;&esp;男人过去，把它身上的湿报纸丢掉，找了两块木板和纸板，给它搭了个简陋的帐篷供躲雨。
&esp;&esp;看了眼腕表，男人急着要走，起身犹豫了下，还是把嘴里的半个肉包给了小奶狗。
&esp;&esp;目睹这一切的关路远心想：够了，该走了。
&esp;&esp;男人刚走出小巷，小奶狗包子也没吃，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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