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还有谈的必要么？苏都知不是一直都在咄咄逼人，逼我承认么？”
&esp;&esp;“我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看在杨少卿如此忠心的份儿上，我先不让他们动手，后面这几句话，就当是我送你的。”
&esp;&esp;说着，她一挥手，示意梁眠等人退至一旁，然后说道，“你大概先看到的是靳贤，靳贤和你想要的东西一样，你不愿钥匙落入他之手，所以先将他弄晕。接着，你又看到了第二个人，这个人先你一步到了枯井下，但探查未果，你猜这个人大概并不知道屈靖扬尸身的秘密，但又不想让消息泄露出去，所以你打算趁这个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esp;&esp;她注意着杨甘脸上表情的变化，“你差一点就成功了，但这个人身手不错，而你因为刚刚制服靳贤，气力不济，被利刃所伤，眼睁睁看着这个人脱身离开。”
&esp;&esp;杨甘半晌冷笑道，“苏都知这话越说越离谱了。”
&esp;&esp;她却不再和杨甘较言语上的真，而是从旁边拣出一把短刀，挑向他的手腕。
&esp;&esp;“你——！”杨甘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惊呼。
&esp;&esp;“撕拉——”
&esp;&esp;衣袖被短刀划开，布料顺着裂口耷拉下去，露出伤痕斑斑的手臂。
&esp;&esp;这些伤痕，乍一看像是陈年疤痕，但细看，会看到清晰的伤口，伤口周围泛红，结着血痂。
&esp;&esp;“知道我为什么说得这么清楚么？”
&esp;&esp;她言笑晏晏，“因为，杨少卿当时差一点就能除掉的人，是我啊。”
&esp;&esp;杨甘神色变了变，缄口不言。
&esp;&esp;她接着道，“你很聪明，想到这件事一定会有人凭着蛛丝马迹追查出来，所以你找到一个现成的替罪羊，嗯，并且他也确实罪有应得。你在靳贤手上弄出差不多的伤，用你们都在找的东西胁迫他，让他不敢透露半个字，至少在绛州案以前，你们的合作很顺利。”
&esp;&esp;“绛州案后，襄王伏法，你得知想找的那个东西，已经在你听命的人手中，靳贤彻底变成弃子。正巧这个时候，我前来逼问靳贤，你一早就有应对，于是将从刘贵手中拿到的药，给靳贤服下，算好了时辰，让他当着我的面发病，保住他口中的秘密。”
&esp;&esp;“当然，这样做并不是万无一失，若要彻底不让靳贤把所有的事和盘托出，那人再次吩咐你做一件事，这次，你是做真正的刽子手。”
&esp;&esp;“襄王谋反背后有你们牵线，靳贤么，应该是你们的执行者，你深谙谋反罪名应有何种刑罚，挑了最重的说与靳贤，成功让靳贤选择主动认罪自尽，将所有的秘密带进棺材里。”
&esp;&esp;“你们还为了逼真，精心挑选了一条罪名，将所有都引向贪污国库的旧事，让外人认为，靳贤这些年都因为此事备受煎熬，终于崩溃谢罪。”
&esp;&esp;“你们的计划，原本马上就能成功了，但——”
&esp;&esp;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杨甘。
&esp;&esp;杨甘脸上带着大势已去的平静，“所以，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你发现不对？”
&esp;&esp;她指了指杨甘手臂上那些血痂，“你手上留下的这些伤，之所以不愈合，是因为我的匕首上淬过毒，毒素侵入皮肉，如果没有解药，它会一直腐蚀你的伤口，伤口当然就不会愈合。靳贤的伤是被你划出的，寻常伤口，总会愈合，他为了不暴露你，每次都在即将结痂时，重新将伤口划开，如此新伤叠旧伤，活着的时候不易分辨，死了，可就全藏不住了。”
&esp;&esp;“……事到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杨甘这次再说同样的话，已和先前判若两人，是自知无可辩解，坦然接受。
&esp;&esp;“即便如此，杨少卿也还是不愿意供出背后指使你做下这些事的人？”
&esp;&esp;她似是觉得可惜，“你若不沾此事，凭你的能力，他日史书工笔，自有你一席之地。”
&esp;&esp;“当然，”她话锋一转，“你能替他遮掩一时，却遮掩不了一世，凭他的手段，从你进入乌衣巷开始，你已经是弃子，从前他怎么驱使你除掉弃子，现在也会用同样的方式，除掉你。”
&esp;&esp;杨甘忽然放声大笑起来，“苏都知把前尘分析得这般透彻，是不是忘了，我如今仍有官身，是四品正议大夫，尔等不经奏秉就肆意缉拿我，更是肆意对我用刑，可有想过，我今日若在乌衣巷出了事，尔等该如何交代？”
&esp;&esp;苏露青心中闪过一道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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