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道对我们就没有怨恨吗？”
西芙一怔，随后反应过来，
她从前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还因为这样一直烦躁不安。
西鸣始终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她忽然挣开雪弥的手，重新走到西鸣身边，牵住他，
“哥哥。”
她喊了出来。
沉默片刻后，
西鸣终于开口：
“西西。”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
“你先出去。”
西芙瞳孔一闪，
她抬头看向他。
西鸣也正低头看着她，眼神交汇时也丝毫不回避。
西芙迟疑了一下，一点点松开他的手。
“好，你和妈妈聊一会儿吧。”
她慢慢退出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
许久之后，床头的呼叫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怎么了？”
西芙莫名紧张起来，她下意识推开门冲了进去。
刚迈进病房就被人轻轻拉住了手腕，
她抬头。
西鸣正站在她面前。
他神色平静，拉着她走到边上。
“没什么事。”
随后他低声开口，语气很平淡。
“她处理文件太久，聊着聊着突然说胸口有点疼。”
“我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西芙愣了一下，看向病床。
“妈妈？你感觉怎么样？”
没等回话，她身后的医生已经快步走了进去。
竹达雪弥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比刚才要差一些。
医生替她做了简单检查，又低头翻看数据，最后松了口气：
“应该只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胸闷。”
“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避免情绪起伏。”
雪弥轻轻点头。
“麻烦您了。”
声音依旧温柔。
等医生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
她看向西芙。
“西西。”
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你过来。”
西芙下意识走近。
当她站到病床边上，床上的人忽然低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竹达雪弥抓住西芙两肩，全身颤抖，吼了出来。
“他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不允许。”
“是你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西鸣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大步向前，朝病床走去。
一声声的质问，
“是你，让我们分开十年。”
他把西芙拉近到自己身边，低笑了一声嘲弄起来：
“妈妈？”
“你真的算是一个妈妈吗？”
空气凝滞，西芙下意识仰头看他一眼，他眼里藏着隐秘的情绪。
房间内此刻只有仪器运作传来的动静，有规律地滴滴几声。
西芙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和她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只是想让他们见一面。
只是想……重新变回一家人。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看向西鸣时，他眼睛有些泛红，没多久又恢复成了平静无波的模样。
竹达雪弥没有反驳，一改往日柔情的眼神盯着西芙问：“西西，我和你哥哥，你选谁？”
西芙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突然要我做选择？”
她抬起头，看向西鸣，这是她的哥哥。
缓缓转向病床上向她发问的人，这是她的妈妈。
喉间一哽。
“你们都爱我这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变成这样子。”
西鸣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西西，跟我走。”
西芙身体微微僵住，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慢慢转向病床上脸色憔悴的人，沉默中，一点一点地松开了西鸣的手。
“哥哥，你先回去吧。”
她不敢看他，只是小声说，“我想陪陪妈妈。”
病房彻底安静了下来。
直到竹达雪弥出院，西鸣也没有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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