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齐诗允不语,但她把他抱得更紧,分毫都不想松开。
风声渐弱,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只剩下零星的几片在路灯下慢悠悠地飘。
香薰蜡烛烧了大半,积成一小圈流动的烛泪。齐诗允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腿缩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蜷在雷耀扬怀里,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从急促浅短,渐渐绵长均匀。
许久后,她轻声叫了一句。
“雷耀扬。”
“嗯?”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车站,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一直等。”
“第二天不来,就第叁天,第叁天不来,就第四天……反正我时间多的是。”
男人笑着,说得不假思索。
“…你不怕我永远不来?”
“怕。但我知道你会来的。”
“为什么?”
“因为见到我,你问了那句话。你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人只有在乎的时候,才会问这种问题。”
女人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喃喃道:
“雷耀扬。”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眉心: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过你。一秒钟都没有。”
这一晚,两人的对话从阿米娜的牺牲聊到战争和人性的残酷,从伊拉克的黄沙聊到维也纳的落叶,直到烛火燃得更热烈时,两个人在黑暗中静静拥抱。
彼此积压了多年的郁结,在这场黑夜的对谈中,终于化作了一种透支过度的疲惫和释然。齐诗允紧紧抓住雷耀扬衣襟,在他异常平稳的心跳声中,像一支历尽千帆,终于靠岸的孤舟。
室内香薰蜡烛的岩兰草气味在昏暗中缓慢升腾。这味道,不似花香轻盈,也不像果香甜腻,它沉在空气底部,像一层看不见的水,慢慢把人包裹进去。
雷耀扬的手指插在齐诗允发间,指腹贴住她头皮轻轻按揉,呼吸从她额前拂过,温热的,带着一点刚才亲吻时残留的湿润。
女人舒服地闭着眼睛,似睡非睡,睫毛偶尔颤一下,扫过他颈侧的皮肤,像蝴蝶翅膀试图降落。烛光从茶几那边漫过来,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暖暖的薄光。
他低下头,看了她很久。
目光好似指尖在隔空触碰,从她的眉梢一路蜒游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人中。
她感觉到了那道视线,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两个人双眸在烛火的余光里撞上。
她没有躲避,他也没有移开。彼此对视了几秒,或者几十秒,时间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变得稀薄,仿佛能透过它看见彼此心灵深处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裂缝。
他把额头抵在她额心上,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缠绕,像两条很久以前分开的河流终于又汇合到一处。她伸手触碰他脸,指尖从他眉心游走到鼻梁,一路滑至下颌线,像在确认他是真的。
她把手停在他下颌上,指腹摩挲着那一小片青色的胡茬,发出很细微的沙沙声。
“雷生,才一天没刮…你的胡子好扎人。”
对方笑了一下,笑意从额头传到她肌肤上:
“那明天你帮我刮?”
“嗯。”
齐诗允轻声应承,指尖点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抚弄,自说自话般:
“其实在你来之前有段时间,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
“我梦到…梦到我在沙漠里走,走了很久,四周什么都没有。”
“我记得天很黑,但星星很亮。我梦见我教阿米娜辨认方向,可自己却找不到北极星……”
“后来有一天,我梦到你站在沙漠里…一动不动,当时我整个人都呆住,然后跑过去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你问:你不是找不到北极星吗?”
她忽然哽咽,手指移到他锁骨处,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因为她从没奢想过,梦境居然也会变成真。
“傻女。”
“我不是早就讲过,不管你去到哪里,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所以,其实北极星就是你自己,是你一直指引我来到这里。”
雷耀扬说着,低下头去,从对方眉心轻轻吻至鼻尖,最后落在她唇际,就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重迭,几乎没有重量,唯有温度是真实的。
呼吸从嘴唇的缝隙里挤出来,温热地扑在彼此面颊。
他伸出舌尖,轻轻描了一遍她上唇的轮廓。她红唇微张,就像一朵在夜里慢慢绽开的花瓣。
岩兰草的气味变得更浓烈,混着男人渐升的体温,她不禁深吸一口,像是要把那味道吸进肺里储存起来,就像五年前她决意要离开他一样。
只是今后,她都不必再违心地逃离这个男人。
思绪飘渺间,对方手掌从她腰间探入毛毯下,隔着薄薄衣料,描摹她脊背的曲线,每一次抚触都轻缓无比,只用最温柔的节奏,让她的身体一点点在他怀里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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