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地哆嗦着说,哥,你和我说说话吧,我想听你的声音。
牧野心中叹息,问他想听什么,时月说不知道,随他说什么,都可以,他只是想听他的声音。
哥不会讲故事,你想听我小时候的事吗?
时月说好。
在我家,我这一辈,只有我一个男的,我小时候淘,别的姐姐妹妹见了我就说狗都不愿意挨我。
时月用额头蹭进他胸膛,感受着隔了一层衣物的温度传递过来,应了一声。
我干过很多坏事,其中最坏的一件,是把我姐姐的头发剃了。
时月一听,哑然,这确实很坏。
我姐姐抓着手边上的木板凳朝我脑袋上砸下来,到现在还有个小疤。
时月下意识想抬手摸,被牧野制止,整个人像个娃娃似的被双手双脚禁锢住。
爸爸妈妈溺爱,没骂我,倒是把我姐姐骂了一顿。那时候我姐姐已经念高中了,那个年纪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尊,因为这个事,她和家里闹了很大的矛盾。
一直到现在,都没和家里人说和。后来我参加工作了,问她是不是还怪我。她说早就不怪了,只是恨爸妈偏心。
时月这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家里人,他抬起头来,那你
牧野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笑,说:别看我最得宠,其实和家里人闹得最凶的是我。
没等时月问,牧野就继续说:我有个坏毛病,家里人接受不了,我也改不了,所以就闹掰,不然我怎么没回家过年。
时月张了张嘴,半晌才开口问:那如果我没在,你就要一个人在这里过春节吗?
牧野按着他后颈向自己怀里靠,下巴搁在他头顶,嗯。所以你得陪我,不能走。
这话真霸道。
时月被按着,抬不了头,泄了气,瓮声瓮气地说:我才不会走,都说了好多次了。
牧野:我年纪大了,忘性大,你多说几次我就记住时月会陪我这句话。
时月很乖顺:嗯,时月会陪你,我一定陪你,我不会走。
牧野松了口气,怀里这具身体总算没再发抖,时月自己都没意识到,来自心底里的恐惧真的被驱赶走了,围绕着他的只剩牧野烘人的体温。
接下来几天,时月寸步不离地收在李婶床边,到夜很深时,牧野抱着他回家,带着他和衣而睡。
生离死别的倒计时一直在继续,但没人知道归零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在第五天的凌晨,在时月到了回家的时间,李婶忽然睁开了眼,围绕着房间里,和房间里的人看了一圈,后又很快闭上眼。
这一次,没再睁开了。
昭示生命的体温渐渐褪去温度,变成了比冬日的风更冰冷的温度。
时月吊在喉咙多日的那一口气陡然松开了。他看着李婶消瘦得只剩一层薄皮的脸,那上面挂着安详的浅笑。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