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走过来,有些好奇的商羡指了指那棵树,问她:“您知道这棵树是什么树吗?”
听见她的话后,花匠看着那棵树,有些出神:“这是红豆树,小姐种的。”
小姐?所以这棵树是黎韫霜种的?
想明白这层的商羡继续问道:“黎总很喜欢红豆么?”
年老的花匠仍旧看着那棵树:“小姐很喜欢。”
她的话语落下,商羡摩挲着手中的那颗红豆。
红豆……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相思寄情,那这句相思又是说给谁听的呢?
现在的商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控了,因为她发现在这一瞬间,自己居然对一棵没有灵魂的树生出了厌恶的情绪。
商羡不敢承认,她想要毁掉它。
觉察出这种情绪的她忙将视线从那棵树上移开,脑中却在思索,先前黎韫霜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原本商羡并不确定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但这棵红豆树的出现,好似将一切都摆开摊到了她的面前。
她很快地离开了那个花房,手中那颗的红豆被她丢在了一旁。
掉落在水坑中的红豆在小洼中漾起了一点涟漪,只是不知,这些涟漪,究竟是在什么地方泛起的。
回到房间的商羡将自己关了起来,一个人拿着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良久后,她恍然回神,却发现手边的纸上虽然密密麻麻地被写满了,但里面只有重复的三个字:黎韫霜。
在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商羡心底的情绪突然间异常的平静,她和黎韫霜的关系,从这段关系产生的一瞬间,就是不平等的。
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她有求于黎家。黎韫霜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错处,她甚至很好,好到如今商羡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情绪从何而来。
而现在的她和黎韫霜,又该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爱人,伴侣,她们之间从没有过任何多余的交流,她对于黎韫霜的过往全都一无所知,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她们好像是陌生人。
如果仅仅只是利益交换,但她们之间好似又掺杂了些许真情,以此作想,她们又好像并不是陌生人。
商羡不知道对待一段感情关系应该如何做,她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这种状态就是喜欢一个人了吗,她更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替代品,她会如何面对现下的这番情感。
那颗微不足道的红豆,虽然已经被丢弃在了不知何处,但留下的痕迹却依然清晰可见。
那张纸被商羡揉作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她看着摆在桌上的那个相框,抬手将它拿起。
看着那上面的人,商羡喃喃出声:“妈妈,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我好像瞧不太清了。”
她所知的情爱,或许是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或许是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亦或许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屹于纸上的几行文字而已。
如今的商羡只觉自己像纸上谈兵的赵括一般,被现实击得丢盔卸甲,四散奔逃。
她在房间里待到了晚上,却什么事也没做,杂乱的思绪缠绕成一团,连理都不知该从何处理起。
商羡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出了房门。
微弱的光从房间缝隙里透了出来,她只一眼便瞧出来了,黎韫霜并未睡觉,而且这门也是特意开的。
商羡转过身,越过那个房间径直走向了客厅的沙发,她不想见到清醒着的黎韫霜,至少此时此刻不想。
而如商羡所料没有入睡的黎韫霜自然也听见了渐远的脚步声,她默了默,抬手将床头的灯灭了。
靠在沙发上坐着的商羡并未开灯,整个房内只有那间卧房的缝隙透出了些许亮光,但那道光,在这一瞬间也彻底熄灭了。
整个人浸淫在黑暗中的商羡第一次体会到了当初黎韫霜的感觉,原来在心烦意乱之时,一个人是会喜欢待在黑暗之中的,墙上的挂钟一下一下地响着,敲在了商羡的心上。
她坐了很久,久到她觉得黎韫霜已经睡着了,叹了口气的商羡站起身,推开了那扇还仍旧留着缝隙的门。
里面的人的确如她所料想的一般,睡得很熟,商羡放轻动作走了过去,掀开了被子一角躺下,她侧过身,看着黎韫霜的面容,指尖碰到了她的发丝。
商羡抚着那缕散在她手边的发丝:“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疑惑的话,但却是在这种时候。
商羡很想要亲口问黎韫霜又不敢真正问出口,而是在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这种时候,她问了出来,商羡想要得到答案,却又怕得到自己不想听见的答案。
回答她的自然只有一片寂静,不出所料的商羡默了默,将眼闭上,不愿再想。
今日的事情太多,本就有些累的商羡闭上眼后很快睡着了,听着她渐渐沉下的呼吸声,仍旧缠绕在商羡指尖的那缕发丝动了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黎韫霜的双眼睁开,她动了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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