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叶修,对荣耀的影响不可谓不深,但那都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写下的那些攻略,他琢磨出的那些后来被奉为教科书式的操作,像是往大海里投入一颗又一颗石子,涟漪慢慢荡开去,却要许多年才能抵达岸边。
真正能直观感受到他的存在的人,只有离他最近的嘉世。可他不愿露脸,不肯多言,与队友的交集也稍显疏离,于是他对荣耀圈的辐射,终究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身处国家队的叶修,不再是孤身一人走在黑暗里,而是像一棵撑开天地的大树,枝干遒劲,树冠铺展,毫不吝啬地把荫凉和养分洒向身边每一个人。
张新杰、喻文州、周泽楷、黄少天、张佳乐、孙翔……那些曾经只能远远望着他背影的人,如今与他并肩而立,每一个人的风格里,都不可避免地渗进了他的影子。
而后,他们又将从树冠上取下的火种,带回各自的战队,带回各自的城池,带到中国荣耀的每一寸版图。
叶修,就像那片代表嘉世的枫叶。
当枫叶随风起舞、飘向四方的时候,荣耀的薪火也将随之生生不息。
这,才是荣耀教科书真正的含义。
“呼,总算忙完了……”
江语纯将手头积压的事务暂时告一段落,自从来到苏黎世后,后勤内务的琐碎安排、对外沟通的流程对接、以及生活起居的种种细节,这些大量繁杂的事务性工作几乎霸占了她所有的时间。
她抬眼瞥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过了十一点。国家队的训练,也差不多该散了。
她知道,叶修这些日子也很累,对战视频堆了一大堆,得一份一份地看。别人的战术、核心、阵容,特别是半决赛和决赛可能遭遇的强敌,怎么排兵,怎么变阵,怎么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团队的配合再加深几分,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人殚精竭虑。
好在有去年亚运集训打下的底子,大家早已在磨合中熟悉了彼此的节奏。更重要的是,那种不同战队互为死敌的认知,被彻底打破了。
在别的国家队,还在赢了互相抢风头,输了互相甩锅的时候。中国队,已经完完全全像一支战队了。
这件事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是最难的。
她起身去训练室找叶修。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空调冷气的空气扑面而来,键盘声此起彼伏,像深夜树梢上没完没了的蝉鸣。
但叶修不在。
张新杰从屏幕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简短地说了一句:“叶修去那边的房间了。”
“这样啊……”江语纯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都已经十一点了,张新杰居然还没睡?
不过,比起这件事情,她更吃惊的是,那个平时恨不得长在键盘上的人,居然没坐在电脑前。
大概是太累了吧,想休息一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江语纯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又是亚运会,又是世邀赛,还要为了嘉世呕心沥血,训练、备战、比赛、复盘,一场又一场高强度的对决。
这两年,叶修几乎一直在远超负荷地运转,从来都没有休息过。
尤其是散人,那个全联盟独一份的职业,外人看着风骚得不行,可只有真正上手的人才知道,这种玩法有多耗手速,多吃反应,打一场耗费的精力能顶别人两场。
这样的节奏,职业寿命被缩短是迟早的事。而对于一个已经在职业圈奋战了九年、换作别人早就退役了的人来说,那种疲惫,她不敢多想。
但这一切都是他的选择,所以她会一直陪着他,走到他最终要去的那个地方。
不管多远,不管多久。
江语纯沿着走廊往那头的休息室走去,她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停下,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灯光昏黄,像旧画册里的色调,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立在窗边。叶修就坐在钢琴旁边,穿着她见过无数次的那件大白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歪在琴凳上,坐姿乱七八糟的。
“你坐这儿做什么?还不去休息。”她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这层楼明明是整层包下来的,她之前竟不知道,这里还藏着这么一间休息室,还摆了架钢琴,角落里还堆着几本翻旧了的乐谱。
“现在就是在休息啊。”他转过头,抬手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那架钢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散落出一串细碎的泛音。
叶修的手很好看,她一直都知道。可是在琴键的映衬下,那双被无数人惊叹过的手,骨节薄而分明,肤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暖白如玉,完美得像是被荣耀女神亲吻过。
“要一起弹首曲子吗?”他偏头看她。
“好啊。”
在b市长大的孩子,谁小时候没被家长按着脑袋学过钢琴呢?听说现在的孩子倒是不用遭这个罪了,想想还真是让人羡慕。
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合奏,却默契得像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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