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颌线滑到他唇角,停在那里。“喜欢。但更喜欢你疯完了,会带我一起走。”
&esp;&esp;高澄动作顿了一瞬,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窝里,笑了一声。那笑声滚烫,贴着她皮肤往下渗。他没有抬头,嘴唇贴在她颈侧脉搏上,腰身用力冲撞。呻吟在帐帷间回荡,一声高过一声。
&esp;&esp;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她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她感觉到了——那叁个字落在她耳廓上时,他的嘴唇在发抖。
&esp;&esp;五石散的药力冲上头顶,她被撞得支离破碎,呜咽变成呼喊,又被他以吻封缄。汗水从他额角滑落,砸在她锁骨上,顺着凹陷淌下去。他抬起头,那双茶褐色的眼睛被烧穿了,只剩一团暗沉、滚烫、近乎失控的火。
&esp;&esp;幻境中,他们并肩站在高台上。墨蓝色穹顶低垂,星斗近得伸手可触。远处,元魏宗庙在夜色中燃烧,金光从琉璃瓦的缝隙里迸射出来。高台震颤,灼热的巨浪从地底攀上后颈,将她向上托举。
&esp;&esp;恐惧,却又上瘾。青砖在脚下开裂,裂纹从她足尖炸开,每一道缝里都透出金光。重檐在光焰中扭曲,琉璃瓦剥落,坠入虚空。梁柱折断,砸在丹陛上,碎成齑粉
&esp;&esp;。风卷着火星掠过她裸露的身体,烫得她一缩。火星贴着皮肤滑下去,留下发亮的痕迹。最后一根立柱弯折,像一个人被拦腰斩断,缓缓跪下去。整座殿宇坍进那片灼目的光里。
&esp;&esp;宗庙在塌,王朝在烧。废墟噼啪作响,像骨头在火里爆开。
&esp;&esp;意识被推回身体。她仍躺在榻上,脑中一片空白,像被推下悬崖,又被热流在半空托住。白光在眼睑后炸开。他的手指扣进她腰侧。热流从深处涌上来,沿着小腹往上爬,眼前忽明忽暗。她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但那一声落下的时候,所有动荡都停了。只有呼吸还在,很重,很烫,贴在他胸口。
&esp;&esp;他掐着她的腰将她转过来,胸膛贴着她的脊背,心跳隔着骨骼传过来,声如擂鼓。手从她腰间滑上,扣住下颌,将她的脸扳向自己,低头吻住她。唇贴着她耳廓,声音癫狂沙哑:“记住这一刻。”
&esp;&esp;纱帐被风鼓起又垂落,鎏金炉顶青烟斜溢。她的叫声碎了又拼回,拼回再撞碎,在帐帷间回荡。手指陷进她腰侧的肌肤,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她仰起头,后脑抵着他肩窝,喉间溢出一声拔高的长吟,被下一波浪潮吞没。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鎏金炉顶的残烟归于沉寂,只剩一缕极淡的青痕悬在半空。满室烛火渐渐平缓,像海啸退去之后,海水慢慢退回它该在的地方。
&esp;&esp;周身力气被抽尽。灼人的余热顺着肌理一寸寸剥离,只余下入骨的乏累。
&esp;&esp;元玉仪闭着眼,呼吸从急促慢慢平复成绵长,想翻身,但动不了。高澄用最后的力气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她听见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上来,很重。她贴着那面胸口慢慢听着。
&esp;&esp;他的手指搭在她后脑上,没有用力。她感觉到他在呼吸,每一口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看着他。他闭着眼,睫毛微微湿着。她用嘴唇碰了碰他喉结。他手指轻轻收了一下,然后松开。
&esp;&esp;过了一会儿,高澄睁开眼,望着帐顶那团没有化成蛇的缠枝莲纹,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今晚的事,亘古未有,史书会怎么记?”元玉仪问。
&esp;&esp;“那些起居令史连笔都拿不稳了,还能记什么。”高澄顿了顿,“我才不在乎千百年后的人怎么想。”
&esp;&esp;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住了后脑,轻轻压在胸口。“睡吧。史书怎么写,那是他们的事。我只管活着的时候,做我想做的。”
&esp;&esp;她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你这个人……”
&esp;&esp;他闭着眼,手指在她后腰上叩着惬意的节拍:“我知道你喜欢。”
&esp;&esp;她实在困了,连抬手都嫌费力,只在心里骂了一句无赖。
&esp;&esp;两个人挨在一起,谁也没有再开口。
&esp;&esp;窗外风铎偶尔响一声,很轻,像在替他们数着更漏。她的呼吸渐渐绵长,揉着小腹的手慢慢松开,滑落在他腰侧。他低头看了一眼——月光从纱帐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睫毛静静地伏着,像一层薄薄的霜。
&esp;&esp;他把她的手轻轻握住,搁在自己心口,然后闭上眼。
&esp;&esp;窗外夜风穿过廊下,檐角风铎响了一声,又一声。远处隐约传来更漏,已经过了四更。
&esp;&esp;夜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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