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视若无睹。他步履从容地走到榻边,顺手将那个锦缎盒子放在还算洁净的一角榻榻米上,然后才微微俯身,浅金色的眼眸迎上无惨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兄长特意唤我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你很得意吧产屋敷秋。”无惨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恨意,“看着我如今这副模样,你心里一定痛快极了吧?”
“兄长何出此言?”秋轻轻蹙眉,“只是婚期将近,琐事实在繁多,难免有些顾此失彼。”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松的抱怨,“光是确认典礼的流程与宾客名单,就已让人分身乏术了。”
这些平常的、代表着“生活”与“未来”的词汇,此刻听在无惨耳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刺心。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夺走他一切的家伙,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谈论着幸福与忙碌,拥有着触手可及的光明前程?而他自己,却只能被禁锢在这口活棺材里,眼睁睁感受着生命和尊严一点点腐烂发臭,最终被所有人遗忘,连成为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不甘心。
不甘心。
但同时,在这滔天的恨意之下,更深处翻涌着的,却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冰凉的恐惧与孤寂。
这半个月的彻底遗忘,比以往秋每日前来关怀时更令他难以忍受。哪怕那些关切是假的,是虚伪的,但至少至少那证明他还存在,还有人记得这世上有个叫产屋敷无惨的人在苟延残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具被遗弃在角落、等待自然风化消失的腐尸。
“凭什么?”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低微,却饱含了所有扭曲的情绪,“凭什么不来看我?”
秋似乎没有听清,或者说,并不在意他的低语。
他话题一转,饶有兴致地问道:“说起来,兄长之前曾迎娶过五位夫人。我倒很想向兄长请教一下该如何取悦女子呢?”
他弯起眼睛,浅金色的眸子里漾开奇异的光彩。
“即便兄长力不从心。”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想必也有其他法子,能让她们‘开心’起来吧?”
“用嘴或是用手?”
嗡——
无惨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他瞳孔急剧收缩,死死盯着秋那张含笑的脸。
什么意思?
这个该死的混账是在暗示什么?
还是说,在用最下流、最侮辱的方式,再次践踏他作为男人、作为人最后的那点可怜尊严?
羞辱?
还是,别的什么?
“兄长?”秋微微歪头,笑容不变,“怎么不回答我呢?总是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会很无趣啊。”
无聊。
他说无聊。
所以,就连这最后一点“观赏”他痛苦的价值,也即将失去了吗?
所以,他才被彻底遗忘了半个月,直到他像条疯狗一样咆哮着派人去请,才勉强换来了对方短暂的注视?
喉头猛地涌上一股熟悉的腥甜,无惨下意识地吞咽下去,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猩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一瞬不瞬地、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般地盯着秋。
绝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绝不能再被抛回那无边的、寂静的绝望里。
近乎崩溃的求生本能,混合着扭曲的恨意与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念,驱使着无惨做出了行动。
他猛地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了秋胸前精致的衣领,用尽气力,狠狠将对方拽倒,按在了榻榻米上!
“呃!”秋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脸上那完美的温和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掠过清晰的错愕。他墨色的长发散开,铺洒在凌乱的织物上,浅金色的眼眸抬起,映出无惨因激动和虚弱而狰狞扭曲的脸庞,里面是不解:“兄长这是做什么?”
“我来教你”无惨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因用力而断续嘶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教你如何取悦她们”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
那五任妻子,于他而言不过是家族责任和工具,他从未费心去了解,更遑论“取悦”。
此刻,他只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抓住眼前唯一的浮木,用最笨拙、最不堪的方式,试图证明自己还有价值,试图挽留这唯一还记得他存在的人。
他的身体颤抖得厉害,一只手仍死死按着秋的肩膀,另一只手却颤抖着、犹豫着,带着无尽的耻辱与自我厌恶,向下探去。
“啪!”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掴在了无惨的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炸开,连同那刻骨铭心的屈辱,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秋已经收起了那丝错愕,神情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冷淡的疏离。他静静地看着自己身上、动作僵住的无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希望兄长自重。”
说完,他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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