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到,刘吉一行竟没表现一番礼贤下士、谦虚退让。
更没按预设的席位落坐。
“哈哈哈!”东道主伊仲以朗笑打破安静。
“来来,都入座。”说着,将先前坐主宾席的殷蔺,引向左首位。
定下了殷蔺的席位,后面自姬承往后的席位,参宴宾客内部自行就排好了。
“怎好叫二位客人侍立座旁?”县长对侍立刘吉左右的陶杯陶盘道。
转头就去吩咐宴上侍立的隶妾:“快快再设三张席案!”
今日这种宴会,本就会防止额外有宾客赴宴,留有多余席案备用。
堂上众人都落坐时,三张席案也搬了上来。
伊仲指挥着,在刘吉旁边安设一席,又在他侧下方安设两席。
“二位快请入席!”指引陶杯陶盘侧下落坐之后,东道主伊仲就落坐刘吉左方席位。
虽然如此一来,设席微乱。
但将二陶看作侍奉君侯的‘隶臣’,也能说得过去。
而时下以右为尊,君侯刘吉坐尊位右席,主人伊仲坐尊位左席,也不算失礼。
“呼!”伊仲急智应对,这会儿冒出一脑门子汗珠!
“君侯,且让臣陪侍君侯。”
刘吉全程含笑,坐看伊仲应对。
席位之事似是无意为之,亦似不曾察觉对方在设席一事上的‘疏忽’。
得体地回着漂亮话:“得伊县长作陪,某定要多饮一壶,方才不负君之厚意!”
与此同时,刘吉扫视一圈堂上。
在心中将打探来的信息大致对应上。
庄园大地主之首殷蔺和姬承,巨商鲁云与齐窈,豪侠乌义及游侠辜九。
在这三方势力群体之外,还有伊仲为首的县中官吏。
不过在侯令、侯尉和侯丞就任之后,将由他们接管取代伊仲此方势力。
心念电转间,刘吉已继续道:“诸君不必拘束,某今日亦是做客赴宴,一切全凭伊县长做主安排。”
这就是将控场的指挥棒,交给了东道主伊仲。
开宴时辰也刚好到了,伊仲站起身,开始开宴前的讲话。
“今日天清气朗,逢此佳期,幸得君侯驾临……”
无关紧要的开宴序曲,堂上众人少有侧耳恭听者。
他们面上不显,心中却都是千回百转,琢磨着与这位君侯的初见交锋。
方才一番言行,是宗室君侯身份养成的骄矜习性使然?
还是刻意为之的下马威?
但细思一应言行,又都浑然天成,不像是心机巧设。
“……共饮酒一爵,以贺君侯驾临!”
伊仲话毕,举杯邀饮,以示欢迎君侯大驾。
众人举杯:“贺君侯驾临!”
不管各人得出了何种答案,总之心中都已有自己的见解。
初见君侯,当是一位喜奢享乐,矜贵体弱的如玉郎君!
——这是堂上宾客普遍的见解。
当然,或许也有那细思敏锐之人,窥探出几分君侯真容。
一旦思及某种可能,心中怦然!
惊骇之后,便是激动。
知他人所不知,相当于掌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尤其是劲敌或许还一无所知,并或将因此跌上一个大跟头,如何能不激动? !
刘吉举杯,回敬堂上主宾众人:“多谢诸君盛意,某不胜感动。”
菜肉盈案, 酒液满坛。
序曲翻过,宴饮终于进入正篇。
刘吉喝过一杯米酒——没加糖的原味‘醪糟水’,起箸夹一箸时蔬。
以示开吃,并招呼众人: x“诸君无需拘束,都捡爱吃的取用吃喝。”
堂上宾客便也纷纷起箸:“唯!君侯亦畅怀吃喝, 不必挂心我等。”
刘吉咽下苦涩中夹杂草腥气的水煮时蔬,再无下筷兴致。
转而对烤全羊下手, 扯了一条羊腿,再撕几根羊肉丝放嘴里。
嚼嚼嚼数十下。
咕咚咽下。
伊仲转头询问:“君侯,菜肉是否不合口?”
不合口!不及陶盘厨艺远矣!
“伊县长费心了,很美味。某只是行路劳顿,败了胃口,食欲有些许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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