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顶着一颗 “咸鱼头”——在欧阳峥面前又哭又闹,又骂又打。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见了欧阳峥的父母!
见了欧阳峥的——亲爹亲妈!
以这颗“咸鱼头”的造型!
沈澜的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那天的画面——
他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一脸严肃,浑身上下散发着“我要战斗”的气场。
欧阳峥的父母走进来,优雅得体,笑容温柔。
而他沈澜——纱布底下藏着一颗光溜溜的、两边支棱着鱼鳍的咸鱼头——对着人家母亲,一脸正气凛然地说:
“我不知道您跟欧阳峥是什么关系。但有一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我沈澜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软柿子。”
“除非他亲口说不要我,谁来说都没用!”
沈澜捂住了脸。
他当时觉得自己气场两米八,沈家小公子的风骨铮铮,谁来了都不好使。
那画面,沈澜光是想想,就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还有更丢人的——他告状了。
他当着欧阳峥父母的面,一条一条地控诉欧阳峥的“罪行”:
“他趁人之危!”
“他逼我赴宴!”
“他连累我受伤!”
“他威胁我家人!”
“他还家暴!”
沈澜捂着脸蹲了下来。
他当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说得声泪俱下,把他父母心疼得不行,当场掏出一百亿支票塞进他手里。
那画面,怎么想怎么像是在碰瓷。
而且他还叫了“妈咪”,叫了“爹地”。
叫得那叫一个顺口,那叫一个甜,把人家父母哄得心花怒放。
沈澜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我怎么见人啊……”
他怎么见人啊!
他沈澜,沈家小公子,海城豪门圈里有名的“病美人”——虽然体弱多病、深居简出,但至少那张脸能打啊!
现在好了,脸还在,头发没了。
沈澜越想越崩溃,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但蹲着蹲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不对。
强制
他虽然看不见,但欧阳峥能看见啊!
但他一个字都没提!
不仅没提,还——
沈澜想起之前,欧阳峥抱着他睡觉,摸着他的脑袋,一脸深情地说“手感很好,像上好的羊脂玉”。
羊脂玉?!
这分明是条无毛鱼!
那个混蛋,看着他顶着这颗脑袋到处丢人,看着他对着自己父母告状——全程看戏,一个字都不提醒!
还趁机占他便宜!
全是骗人的!
他就是想看自己出丑!
沈澜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猛地拉开浴室的门,光着脚冲了出去。
欧阳峥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温水,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矜贵的气质。
像欧洲古堡里走出来的贵族公子,优雅、从容、漫不经心。
听见动静,他微微侧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笃定和温柔。
正准备说“洗好了?来喝杯温水——”
然后他看见了沈澜。
光着脚,穿着那件系错扣子的睡衣,衣领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裤腿一只卷到小腿,一只拖在地上,狼狈中透着几分可怜,可怜中又藏着几分凶巴巴的怒意。
头发——没有头发——头顶锃光瓦亮,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
两边两撮小头发支棱着,随着他走路的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两条被风吹歪的狗尾巴草,又像两片正在扇动的小翅膀。
这一对比,简直是公开处刑。
沈澜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鼓的,整个人散发着“我要杀人”的愤怒气场。
欧阳峥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沈澜的头顶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
“噗——”
欧阳峥没忍住。
他真的没忍住。
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琥珀色的水珠在晨光中飞溅,有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有几滴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呛得他直咳嗽,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笑得直打颤。但那笑意根本收不住,连带着胸腔都在微微震动。
“咳咳——哈哈哈哈——”
沈澜站在浴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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