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迟。
他看着鞭子扬起落下,看着鲜血再次染红她破碎的衣衫,看着她身体无意识地痉挛……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鞭子抽在自己心上,一下,又一下,痛彻骨髓。
“看来,顾帅的薄面,也没什么用嘛。”严世镛在一旁凉凉地说。
顾沉舟喉结滚动,极力让声音平稳:“冥顽不灵,自讨苦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觉得让顾沉舟旁观的目的已经达到,又或许是松月的坚韧超出了预期,严世镛终于示意暂停。
松月被从刑架上解下,如同破布般扔在角落的稻草堆上。
严世镛对顾沉舟假笑道:“顾帅,你看,这女人实在是嘴硬。寻常刑罚看来是没什么用了。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
顾沉舟冷冷看向他。
“顾帅与这戏子,毕竟有过一段旧情。”严世镛压低声音,带着蛊惑,“或许,由您单独去劝劝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能听得进去?只要她说出鬼手的下落和那晚的实情,我保证,立刻放了她,既往不咎。这对她,对顾帅您,都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顾沉舟心知这是另一个陷阱,严世镛想监听他们的对话,想捕捉任何可能的破绽。
但他同样知道,这或许是他唯一能与松月沟通的机会。
他沉默片刻,仿佛经过艰难抉择,才沉声道:“既然严总长如此信任,顾某姑且一试。但若她仍执迷不悟,便请严总长依法严办,不必再顾及我的颜面。”
“好!顾帅痛快!”严世镛抚掌,眼中精光闪烁。
片刻后,顾沉舟被允许单独进入刑房。
门在他身后关上,但隔着门,他知道有无数只耳朵在倾听。
刑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和焦糊味,松月蜷缩在稻草堆上,听到脚步声,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顾沉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僵住。
最终,他只是用极其轻微的气声,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说:“何苦……”
松月缓缓抬起眼睫,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她看着顾沉舟,忽然,弯了一下嘴角,像是一个破碎的笑。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同样轻的气声,断断续续地,念了两句戏词,“……风雪……阻归程……匣中……剑鸣……”
这是他们曾经讨论过的一出冷门戏《夜奔》中的词。
原意是英雄落难,风雪阻路,但匣中宝剑依旧渴望出鞘鸣响。
此刻从她口中念出,含义截然不同。
她在告诉他,情况危急,但最重要的东西安全无恙,依然在匣中。
顾沉舟听懂了,他眼眶发热,强行忍住,接了一句另一出戏的唱词,那是《霸王别姬》中虞姬安慰项羽的:“……且待……东风起……再整……旧山河……”
意思是:坚持住,等待时机,我一定会救你出去,我们还能一起完成大业。
松月听着,眼中的亮光微微晃动,似有水光。她看着顾沉舟,缓缓地摇了摇头。
嘴唇无声地开合,用口型说了几个字,没有声音,但顾沉舟看得分明。
“不必。为信仰,值得。”
短短六个字,如同把烧红的铁钎,狠狠钉入顾沉舟的心脏。
她拒绝了他的营救承诺,她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并且,无怨无悔。
顾沉舟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的决堤边缘。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多一秒,他可能都会崩溃。
他站起身,背对着松月,用带着恼怒和失望的音量对门外道:“冥顽不灵,无可救药!严总长,该如何便如何吧!”
说罢,他不再看松月一眼,大步走出了刑房。
松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将脸埋入肮脏的稻草中,肩膀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严世镛对于这次劝降的结果显然不满意,他没能抓到任何把柄,顾沉舟的表现很正常,而那戏子的嘴,依旧像焊死的铁门。
时间一天天过去,常规的肉体折磨似乎对松月失去了作用。
她就像一个没有痛觉的傀儡,重复着最初的口供,眼神越来越空洞,生命力却在某种奇异的精神支撑下,顽强地存在着。
严世镛的耐心终于耗尽,他决定动用一种更摧毁意志的刑罚。
水滴刑。
松月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木架上,头部被卡住,无法移动。上方悬着一个水桶,桶底有一个极细的小孔,冰冷的水滴以缓慢的频率,持续不断地滴落在她的额头正中,同一个位置。
起初,这只是轻微的烦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恒定不变的节奏以及完全无法逃避的禁锢,开始侵蚀她的神经。
她无法入睡,无法集中精神,那“滴答、滴答”的声音,逐渐在脑海中放大,变成轰鸣,变成无数嘈杂的幻听。
额头的皮肤被持续滴水浸得发白,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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