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折得好好的,压在凉枕下。
人呢?昨晚她睡得很早,今天三点半就醒了,能肯定三点半到六点半之间,没人进出她家。难道琳琳昨夜没回来?
最近家里就没一件好事,洪惠英难免会往坏处想,转身想去车棚看看,只是家门一开,迎面就撞上何正丽那张愤怒至极的脸,冷不丁的,吓得她心口都疼。
“展琳那个死丫头呢?”何正丽两眉倒吊,口气冲得跟要吃人似的。
洪惠英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展琳怎么你了?”
“怎么我了?”何正丽此刻真的想杀人,将洪惠英推攘进屋,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你个没用的东西,很会教嘛,教出来个有种的女儿。她拿着本破账本,跑到京市我妈那要钱,说是不是你指使的?”
账本?洪惠英脸刷的白了,想到她的那些事被儿女知道,人就支撑不住发瘫,但她不能瘫。
“你好笔头,这么多年,我们用你的一分一厘,都被你记得清清楚楚。你是真的想拉着我们一起死啊。”何正丽压不住火,冲上去抡起拳头就想锤她个白眼狼。
洪惠英看都没看她,眼里全是无望,一把推开挡在她跟前的何正丽,东倒西歪地走到门口。
推的力道不大,但何正丽左脚拌右脚,斜倒磕在了茶几上,疼得嗷嗷叫:“我的腰我腰……”
洪惠英现在完全听不进声音,她只有一个想法,去元钱胡同。开了门,两手扶着栏杆软趴趴地下了步梯,发现没拿包,又手脚并用地爬上步梯,回家拿包。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元钱胡同,进了6号院,她也不管有没有人在看,连自行车都来不及架,就打开院门冲进屋里到炕灶间,瘫坐地上,手抖着拉开木柜柜门。
两摞书还好好的码着,但她一眼就知道她藏的那两本不见了。眼珠子上翻,一口气提不上来,人软倒向柜子。
完了,这回真的没脸再活下去了。
隔壁两位老太太,帮忙把倒在小院门口的自行车扶起来,架好。没经允许,她们也不好就这么进人家家里,站在门口喊:“洪主任,您没事吧?”
喊了几声,没把洪惠英喊出来。两老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看看,人没事还好,万一有个什么事,那不就坏菜了?
何正丽左手扶着腰,右手推着自行车来了。
没等进门,她就开始骂:“洪惠英,你个白眼狼给我出来。敢推我,我看你是饭吃撑了想找死。老杂种生的狗杂种,就她长腿了,还敢跑去京市找我妈。我等着,小杂种回来,老娘就打断她的腿……”
声音尖利,骂的又脏,短短几分钟展琳小院门口就挤满了人。屋里洪惠英两手撑地试了几回才勉强爬站起,一步一步往外踱。
她踱出了里间,见何正丽手里拿着根手臂粗的棍正准备打砸,喝道:“你干什么?”
“狗杂种小婊子敢给我跑京市去,我让你去……”何正丽连个眼神都没给洪惠英,她现在眼里全是那些家具,棍抽向边柜。
“你骂谁狗杂种?”洪惠英几乎是嘶吼出声,她站都站不稳,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儿,炮弹一样撞向何正丽。两人把实木小圆桌都撞得向旁边挪了两寸。
“洪惠英你个老杂种,敢打我?我们家的饭全是喂了狗了。”何正丽翻身就要骑上洪惠英。
洪惠英一把抓住她的辫子,将她脑袋摁到地上,用膝盖压住她一条胳膊,大嘴巴一个接一个地抽起来。
“你骂谁狗杂种?展琳是我生的,你是杂种她都不是。小婊子,你在骂你自己吗?谁婊得过你,17岁就知道给人下药爬床了。你才婊子。”
只几下子,何正丽就感觉脸不是自己的了,头被摁住了,挣脱不了,两腿在地上乱蹬。
叫声太惨,门口围观的一众都惊呆了。这两位他们都认识,一个是街道办主任一个是妇幼医院医生。她们不是嫡亲表姐妹吗?
“让让,请让让。”戴着无框眼镜的妇女,油亮的头发贴头皮扎低马尾,一副知识分子模样,使劲往里挤。
“你谁呀,看热闹也有个先来后到。”尤韶春还想着屋里两人要是打狠了,她得去拉一下架。背后衣服被扯着,她不高兴地甩了甩。
妇女推了推被挤歪的眼镜:“我是何正红,这是我表姐的家。”
住隔壁的陈老爷子纠正:“这是展琳的房子,洪主任住小洋楼。”
不理这群渣渣,何正红插个缝挤进了门。她老远就听到丽丽的惨叫了,跑进屋里两手去扯洪惠英。
只是洪惠英手死死抓着何正丽的头发不放,何正红一扯,连带着把何正丽也拖了半尺远。
何正丽脸都看不出原来的秀丽了:“姐嘟嘟喔嘟嘟屋……疼嘶了……”
“快放手。”何正红去掰洪惠英的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看你们成什么样子?”
有人帮忙了,何正丽头发得到解脱,她一个猛虎翻身就扑向被她姐抓着手的洪惠英:“烂婊子,我打死你。”
洪惠英想抽回自己的手,何正红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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