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她想起孙家打火店后山常有野物,便道:“莫非是獐子?”
小厮摇头,笑嘻嘻看向一旁的恒奴。
恒奴懒懒打量两眼,开口道:“倒有几分像鹿肉。”
小厮一拍手:“这位郎君好眼力!正是鹿肉!前几日庄子上猎着的,最是新鲜肥嫩。大娘子特意留了里脊和腿肉,让送来给娘子尝尝。”
鹿肉!这确是十分珍贵难得了。便是在宫里也没见过几次——野味儿嘛,前朝陛下可能更喜爱些,本朝官家并不太感冒。
李怀珠连忙道谢:“这礼太重了,替我多谢大娘子,改日还要亲自登门道谢。”
小厮连说“娘子客气”,李怀珠便让团娘取了半吊钱赏他,自去里间取了个密封小罐出来。
“这罐茶料是我前些日子自己晾的,唤作‘贵妃红茶’。”
李怀珠将小罐递给小厮,道:“用的是正山小种,配了岭南的荔枝肉一同熏焙,制法还是从前宫里的老办法。人说杨贵妃爱荔枝,便以荔枝香入茶,据说很是温润养人。我试了几次,才得了这罐。劳你带回去给大娘子尝尝。”
小厮结了赏钱,欢天喜告辞,团娘也挎着小篮子往隔壁去找亲友去玩了。
回过头,恒奴已经把那块鹿肉拎到了后厨,李怀珠嘱咐他先把肉切好腌上,等团娘晚上回来,正好能一块烤鹿肉吃——虽然自家没什么‘芦雪庵’1,但有‘秋千架’啊!
再去看做了秋千藤椅的巧手师傅……
得,这位“寂寞”的管事,店休也没闲着,已经去厨房钻研她之前提过的“肉燕”了。
李怀珠识趣地没去打扰他,自顾自回到前店。
秋日的馈赠如此丰盛,不好好安排一下,简直暴殄天物。
她拈起一个硕大的石榴,指尖轻轻一掐,厚实的皮便“咔嚓”一下裂开,捏几粒放入口中轻轻一抿,是清甜的汁水,微酸、冰爽,十分适口。
这么好的石榴,只当果子吃可惜了。
故人吃石榴,除了鲜食,也有不少法子。
书里记有“石榴浆”,就是石榴榨汁滤清,或以蜜糖来调味,酸甜开胃。
时下市肆又有甜水铺子,若能以石榴汁调色,做成粉红剔透的糯丸子,放入粥品、或饮子里,应当也很不错。
还有可以用来做石榴馒头,以石榴汁和面,蒸出的馒头染着淡淡胭脂色,估计能漂亮……
她便先取了几个开裂石榴的籽,用细纱布裹了拧出汁来,一部分汁水调入蜂蜜,制成了饮子,封存在小瓷坛中,日后冲饮、佐食皆可,另一部分掺入糯米粉揉成元子,混入煮熟的赤豆粥里,再浇上糖桂花,便是限定的‘石榴桂花赤豆元子粥’。
剩下的石榴则与秋梨块、冰糖同炖,做成“石榴秋梨羹”,自家人都喝一些,也好抚一抚燥秋。
雨不知何时又大了,狂风吹得窗框闷声作响。
李怀珠搅动着小炉子上炖好的羹汤,好好的手指头都被石榴汁子染成了胭脂色。
忽然,门口光影一暗,有人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抬头,待看清来人,不由微怔。
谢慈肩头落雨,站在潮润的背光处,好像一副被水润开了墨痕的丹青。
人确实不如往日端正,怀里还抱着几本书,因淋了雨,隐隐透出些微狼狈之姿,可落在如李怀珠这样的“俗人”眼中,只觉得那清冷的眉目像远山忽然近了,男人眼里含着薄薄水光的样子,似乎比晴日还温润些……
谢慈就这么望着人,唤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的店主人。
李怀珠回神,连忙放下手里东西,迎了两步:“谢郎君怎么来了,今日店休呢……”
她说着,往门外瞧了一眼,才发现挂出去的“店休”牌子,似乎被风吹没了踪影。
谢慈顺着她的眼神瞥了眼空荡荡的门边,眉眼微挑,道:“路过巷口,见这边店门开着,想着或许能避避雨,若是打扰娘子店休,我这就……”
“那倒也没事,来都来了,躲躲雨吧。”
李怀珠并不是小气的,心想人都淋湿了,怀里还揣着书,这要是让他走了,自己成什么人了?
“正好灶上温着热饮子,喝些驱驱寒。”
谢慈点头走了进来,在靠门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先将书卷放在一旁,从袖中抽出帕子,擦拭着脸上的雨水,郎君的手指清癯修长,姿态不疾不徐,就连擦脸这种寻常事,做来也透着斯文清雅。
李怀珠盛了碗石榴秋梨羹,端过来放他面前。
自己也顺手盛了一小碗,本想端去柜上喝,转而想起昨晚的事情来,琢磨了下,又端着碗来,在谢慈对面坐下了。
谢慈抿唇一笑,不置可否。
“是刚做的石榴秋梨羹,郎君尝尝。”她说着,自己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谢慈道了谢,也尝了一口——嗯,酸甜适口,梨肉软糯,石榴籽又添了别样的趣味儿……很像孩子们喜爱的甜水儿。
他吃东西的样子是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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