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育,你在做什么?”他气得发抖。
薛仁淡淡回答:“她在跟我结婚。”
冯时易忽视薛仁,依旧死死盯着杨育,朝她喊:“你知不知道,是他把我弄成这样的?害得我没法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怎么能跟他结婚?他逼你了吗?”
“没有!”杨育赶紧否认,“我是自愿的,你别冲动。”
“你先躲起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薛仁扫向人群,有个杨育的家人冲上来,想把她拉走。
“砰。”
又一声枪响。
冯时易直接开枪,击中了要带走杨育的人。
“啊啊啊!死人了!”
现场陷入失控。
人们乱七八糟地跑起来,疯狂往出口挤。
有人大喊:“门被锁死了!”
“别往这边跑!”
“踩到人了!”
混乱中,烛台倒地,尖叫声、碎裂声此起彼伏。
“薛仁,”帅气的脸蛋变得扭曲,冯时易咬牙切齿地对他吼:“这是我现实里的老婆。”
他理直气壮:“我先认识她的。”
“那又怎么样?”冯时易提高音量,“我们是夫妻,你是小丑,是第三者。”
“不被选择的,才是小三。”
薛仁这句阴阳怪气的话彻底激怒了冯时易。
他从轮椅后拽出一个老妇人,用枪顶住她的头。
“小育,看到她,你想起来了吗?这个世界,你的家人,你的背景故事,全都是虚构的。来我这里,我这里,有你要的真实。”
老妇人瑟瑟发抖,闭着眼流泪,反复哀求:“饶了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的脸,她身上的围裙,她哭泣的表情……杨育认出了她是谁。
“妈妈。”
她失魂地喊出那两个字。
“你不要相信薛仁,来我这儿,”见杨育动容,冯时易继续游说,“他想把你留在梦的世界。他上一个梦就杀了你,能想起来吗?现在,你这么久地卡死在临界的状态,无法醒来,一定是他又做了手脚。我们没有时间了再耗下去,你的精神终会崩塌,我们都会被拖死的。”
“不要相信冯时易,”薛仁依旧用身体护住杨育,“你看看他做的事,他是邪恶的。你不用在意他说什么,他已经疯了。”
薛仁无法为自己辩驳,也无法当着杨育的面杀人,他不敢冒险。
任何进一步的混乱,都可能让她的唤醒阶段失稳,直接害死她。冯时易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在她面前,对他耀武扬威。
可是,他意识到,这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杨育至今无法顺利苏醒,他找不到原因,冯时易同样没有。冯时易是通过脑机接口进入造梦机的,并非独立登入,而是寄生在杨育的意识轨道上。一旦杨育的意识坠入灰域,他的登出权限也会被锁死。他再狗急跳墙,也不该敢拿自己的命冒险。除非,他掌握了薛仁不知道的登出方式。
在纷乱的线索中,薛仁用极快的速度将一切串联起来。隐隐地,他有了一个可怕的不可置信的推测。
两人各执一词,杨育选择信谁,不言而喻。
她用心碎的目光,看着被冯时易用枪指着的母亲,却始终没有向他那边走去,哪怕一步。
冯时易意识到,人质已经失去价值。
他当着杨育的面,扣下扳机。
枪声中,杨育猛地捂住嘴,瞳孔剧烈震荡。
那一瞬间,强烈的失去感击中她,泪水不自控地滑落。
可诡异的是,承受了如此直观的精神冲击,他们所处的梦境依然岿然不动,她的意识状态没有任何改变,像一潭死水。
杨育抬手擦泪,发现眼前的世界模糊。
她揉着眼睛,想把视野找回来,却越揉越灰。
薛仁和冯时易都留意到杨育的异常动作。
不仅如此,薛仁提起她的袖子,上面有一道血迹。杨育的后背受了伤。冯时易第一次开枪击碎屏幕时,炸开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皮肤。
杨育伸手摸了摸背后,摸到满手的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脸困惑,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
“知觉丧失……知觉丧失。”冯时易盯着她的状况,念着念着,终于想明白一切,“是你,你在梦外做了手脚。”
他举起枪,对准她:“贱人,我这么信你,你居然暗算我!”
庞大的冲击也无法撼动杨育的梦境状态,这意味着,她无法被唤醒——是对于她最糟糕的情况。也因此,薛仁没必要再维持梦的合理性。
他一动念,天花板轰然崩塌,水晶灯砸向冯时易。
先前被薛仁的意念压制的火势骤然失控,火舌舔上冯时易动弹不得的身体。如果他真有独立的登出方式,他要逼着他使用。
在扭曲的痛苦中,冯时易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被烧熟,他预备启动脑机接口的自救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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