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饮鸩止渴,渐渐毒死自己。兵不贵多,贵在精。以冗兵来代替赈济,让朝廷无法集中钱粮来训练精兵,朝廷军队的战斗力会越来越低。”
曹暾闭着眼睛道:“所以我说,宋朝不是隔壁岛国。军队战斗力下降,北方和南方的邻居会教导它。”
狄诤笑了笑,接着道:“就算没有外力,这政策也不会持久。如果不治本,而是想着以征兵的方式化解反抗的百姓,冗兵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朝中越发缺钱,继而向百姓盘剥更重。终有一日,这套饮鸩止渴的政策会崩溃。如今已经有了这样的迹象,天下盗贼是越来越多了。”
狄诤心道,其实这套政策在宋徽宗时就已经干不下去了。
虽然方腊是个魔头,但方腊那么残暴的人,竟然能在宋军之下坚持六个月,聚集十多万人,可见支持他的人认为宋朝廷比方腊更加不可忍受。
他前世最先读的史书,不是大宋整理的史料,便对方腊有更多了解。
方腊从造反到被杀一共六个月,但方腊死后,残部七八万人居然转战浙地,又历经一年才被彻底镇压。
这让他怀疑起方腊造反时的兵卒都为他的残暴胁迫的记载。
如果真是被迫,怎么会方腊死后,有七八万人之多坚持继续与宋军战斗,群贼无首还能坚持一年之久,迟迟不肯投降。
那时宋朝也是有招安的。
狄诤深深厌恶宋徽宗,他想,方腊固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象是他南归途中遇到的那些义军首领一样,但宋徽宗却比方腊更令百姓恐惧厌恶,才让他们连方腊那样的魔头都愿意依靠。
曹暾睁开眼睛,道:“你这么懂,帮我文中的主角写献策?”
狄诤重新挤到曹暾位置上:“好,我来!”
曹暾被狄诤挤到椅子把手上趴着:“喂,这里只有一张椅子吗!”
狄诤振振有词:“暾弟暖和。”
曹暾磨牙:“不要把我当暖炉!”
狄诤假装没听到。
曹佑拜托他了,要让曹暾活泼一些。
章惇陪曹暾过完元宵就要回家,到时候他年龄小,要顶上章惇的位置。
狄诤认为这样很难,但如果他做不到,章惇肯定会嘲笑他。
比起章惇回京后的嘲笑,他只能对不起曹暾了。
谁让暾弟情绪最稳定,轻易不会生气呢?
曹暾知道狄诤性格突然变化,背后一定会有阴谋诡计,但他问谁都不肯告诉他,天气又冷,不太想动,便放任了。
被挤着挤着,曹暾趴在椅子把手上睡着了。
狄诤停笔,从椅子上跳下去,叫曹佑把曹暾抱走。
狄诤小声地问道:“暾弟还睡不好吗?我看他精神似乎好多了。”
曹佑道:“还睡不好,但暾儿很坚强,我相信他会好转的。”
暾儿善良,不会永远闭着眼睛,不肯接受这个世界。
别人都希望曹暾早些清醒,曹佑却希望曹暾再闭眼休息一会儿。
时间很长,不急的。逃避也无错。
何况曹暾在逃避现实的时候,仍旧本能地做出惠民利民之事。否则京城的百姓怎么会一听见他的名字,仍旧要围过来?
……
时间又一眨眼就过去。
曹暾还未察觉时间的流逝,他就该除服了。
曹佑此次没出门,曹暾被章惇绑架到章家,热热闹闹地为他举办了一场除服的宴会。
章惇弹琴,章楶和章衡舞剑。
剑影交错,看得曹暾都睁大了眼睛,忍不住鼓了两下掌。
得到了曹暾的鼓励,章惇便越发人来疯了。
他用布袋子装了豆子,与章楶和章衡将布袋子绑在头顶,三人要一边躲闪一边互射。
章得象、张士逊和尹洙在另一个堂屋喝酒,途中听到欢闹,走过来看了一眼。
章得象额头青筋爆绽:“你们在干什么!”
三位小章同时扭头。
“呀,快跑!”
“跑……能跑哪去?”
“叔祖父,箭矢没有箭头。”
章得象夺过章衡的弓,劈头劈脸给三位小章砸了过去。
三位小章上蹿下跳,嗷嗷直叫。
狄诤想了想,坐到琴旁,为他们奏起了乐。
狄咏瞠目结舌。为什么弟弟这么幸灾乐祸?他和三章有仇吗?
狄诤勾起嘴角,指下琴音特别欢快。
曹暾想了想,又鼓起了掌。
挺好挺好,这演出比刚才还好。
尹洙和张士逊对视一眼,慢吞吞地去劝架,好让曹暾多看一会儿热闹。
难得看见曹暾又恢复了几分调皮呢。
元宵节还是过完了。
曹佑抱着曹暾,与章惇、章楶和章衡最后看了一次花灯。
再次见面,就是几年后了。
那时章楶和章衡将来考科举,但章惇恐怕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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