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命四处燃烛,又令执利器,环榻而立。
二十四
司马懿一病不起,曹芳命太医诊治,然无效,病日深。曹芳欲借机笼络司马懿父子,于是登门探视。
司马懿知曹芳来,颇知用意,急命司马师、司马昭携家眷于户外跪迎。曹芳见此大喜,扶司马师等起,继而入内。司马懿欲起迎,曹芳止之。
司马懿道,臣老病垂危,不能迎驾,惭愧不已!
曹芳见司马懿形销骨立,知无康复之望,安慰司马懿道,卿不过微疾,康复有望,宜静养,勿以国事为虑。
司马懿道,臣受先帝之托辅佐陛下,无奈年高体弱,心有余而力不足。幸陛下智慧如天,光芒四照,又英明神武,恩泽四海;既国有明君,臣死而无憾矣!
曹芳道,卿父子俱为国家栋梁,朕有今日,无不赖卿等之力;此天日之功,朕感戴不已。
司马懿泣道,臣别无所恨,唯恨不能再奉陛下之命!
曹芳大为感怀,亦不禁泣下。
是夜,司马懿召司马师、司马昭。二人知有所嘱,屏退左右,命关门闭户,谢绝来访。
司马懿道,我事曹魏数十年,深藏锋芒,处处隐忍,虽唾于面而不怒,伤于心而不恨,何者?为子孙所谋也。曹操挟天子,笼络群臣,凡事无不自决,然不取而代之,何者?天命不许也。汉室根基俱失,气数殆尽,曹丕废而自立,水到渠成也。我苦心经营,大肆笼络,群臣无不趋附,犹如蛛网密织;曹芳虽敏慧劲锐,亦如落网之雀,振翅而不能飞。此曹氏之恶,天道之报也。然夏侯玄、李丰、张缉等拒与我同谋,暗怀异心,蠢蠢欲动;卿等需严防,进而除之。若异己尽去,可废曹芳而另立,必能如我所望。
司马师道,立曹彪如何?
司马懿道,不可,曹彪聪慧,不在曹芳之下,若立,岂能挟制;我知东海定王之子曹髦质朴愚钝,可立。
嘱咐既尽,司马懿颇觉释然,请司马师、司马昭退出,逝于半夜。
陆抗受命屯柴桑,忽闻孙权欲立孙亮为太子,以为不可,即上书,称废太子孙和宽厚仁恕,智虑精深,才德俱在诸王之上,请复立孙和。
孙权顿时犹豫,命朱据入长沙,察孙和言行。朱据亦以为孙和贤明,遂详言孙和冤屈,褒赞不已。
孙权方知孙和无罪,欲复立,召孙峻及中书令孙弘,议之。二人俱与孙和有隙,深恐受害,指朱据暗与孙和往来,所奏不实;请另委他人,再察孙和言行。孙权又疑,令孙弘往长沙复查。
孙峻求见全公主,称陛下欲复立孙和;全公主大惊,即入宫,指孙和串通重臣,欲行不轨。
恰值孙权忽染疾病,不愿多说,劝全公主回,称已命中书令孙弘复查孙和言行,不日即有分晓。
孙弘致书诸葛恪,邀其力劝孙权立孙亮,称孙亮年幼,若继位,当竭尽全力使诸葛恪辅国。诸葛恪大为不屑,回书斥责,劝孙弘安守本份。
孙弘怒之,颇恨诸葛恪;转而密会朱据,请其说孙权立孙亮。朱据亦不肯,说孙弘道,废太子宽仁雅量,才高德厚,远在诸王之上,又值壮年,实可复立;陛下年高,而孙亮年幼,若立孙亮,内外必疑。此关乎国家兴亡,岂能如此!
孙弘道,实不相瞒,我等与孙和有隙,若复立,他日必有大祸。我曾力荐卿领丞相,卿宁不知恩图报!
朱据大怒,斥孙弘道,我虽不才,唯知报国忠君,不知私情!
孙弘羞愤不已,拂袖而去,即回建业,拜见孙权,称朱据目无君王,大逆不道,竟盼陛下早崩。
孙权盛怒不已,即下旨,夺朱据丞相及骠骑将军,贬为交州郡丞。
孙弘疑朱据东山再起,劝孙权道,朱据曾为上将,部属众多,今受贬黜,必大怀怨恨,若不除之,他日必作乱;臣请赐朱据死,以绝后患。
孙权不肯,称若杀功臣,必使他人寒心。
孙弘不甘,与孙峻密谋;孙峻道,今陛下病重,不能问事,何不代拟圣旨,赐朱据死?
孙弘大喜,假拟圣旨,请孙峻追朱据。朱据领家眷行于途,忽见孙峻等疾驰而来,已知在劫难逃,嘱妻、子道,若幸免于难,可归山野,苟全性命,自此绝功名,安于耕读。
于是妻子俱走,唯朱据候于途。片刻孙峻骤至,宣旨,赐以毒酒。朱据疾呼道,臣死不足惜,唯虑陛下基业毁于权奸之手!
言毕,尽饮毒酒,呕血而亡。
孙峻回建业,叩见孙权,称朱据恨陛下夺职,以死相拒,自尽途中。臣请灭朱据三族,以免来日之祸。
孙权不忍,更不愿斩尽杀绝,拒之;翌日下旨,立孙亮为太子。
又数月,孙权病愈重,知大限将至,遂召孙峻、孙弘。
孙权道,朕已近垂危,天命将尽;然太子年幼,不能自立,若无辅国之臣,必生祸乱。卿等以为谁能堪此重托?
孙峻道,臣等不才,必竭尽全力保幼主,虽万死而不辞!
孙权不言,面露惊疑;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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