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换成“嗯”什么的,否则给皇上造成精神损失,责任就转换到这帮知识分子头上了。
文字是刘三吾的,意思是朱元璋的,这一点刘三吾处理得很好。洪武十八年,同州人王权考中了进士,因为和朱元璋的第十七子朱权同名,朱元璋将他的名字改成王朴。钦赐佳名,王朴经常拿出来炫耀,事实上朱元璋对他确实不错,让其做了吏科给事中。科道官是皇帝直接领导的,王朴经常与朱元璋见面。有一次王朴逮着朱元璋的错误,便站出来与皇帝较真,朱元璋一生气,就把王朴赶回家了。
其实王朴没有错,所以朱元璋气消了之后便召回了王朴,并把他升为御史。朱元璋召回王朴,目的是让他好好做事,不是要他在自己身上挑刺。王朴则完全误会了皇上的意思,认为敢于直谏就是自己尽职,最后都能得到相应的好处。王朴回来后连夜起草了一篇“时事评论”,朱元璋见后大为光火,要把王朴推出去杀了。过了一会,朱元璋气又没了,派人追上王朴,说倘若承认错误、改正缺点,可以从轻处理。王朴这回又错误地总结了经验,认为又是一次升官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将筹码押在当“谏臣”上,这就没救了。
一看是真杀,王朴慌了。路过史馆时,王朴冲着刘三吾大喊:“学士刘三吾志之——某年月日,皇帝杀无罪御史朴也!”
刘三吾当然听见了,但怎能真的这么写呢?后来,官民们见到《大诰》中“死罪进士”条文字是这样的:“王朴,任监察御史。一次为水灾受赃一百贯,戴绞罪还职;一次为奸顽诽谤不办事,处决。”
御用文人,关键是体现知识的应用功能。刘三吾厚道,人品好,但不是什么事都要逆着皇上干。刘三吾后来在《大诰后序》中说了段意味深长的话,大意是说:皇上励精图治,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言外之意,大概是讲作为皇帝,忙中出错是在所难免。点评王朴案,文中最精彩的一句话便是“何尤乎人”!刘三吾告诫官员们,《大诰》中被当作反面典型的这些人,罪有应得也好,冤深似海也罢,都有咎由自取的一面,不要怨恨别人!
朱元璋信赖、赏识刘三吾,也并非因为刘三吾的处事风格,而是没有刘三吾这样的学识与智商,换了他人,根本没法适应。有一次,地方官送来一捆庄稼,这要是让徐达过来看,“老首长”瞧个半天,最后一准会说:这不是畜粪浇得多,谷穗长得大吗?
但刘三吾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叫“嘉禾之祥”,祥瑞之物,周成王时出现过。只有明君再世,天下太平,才会天降祥瑞。然后,刘三吾安排人记到史书,还安排画师写生存档。这不叫拍马屁,古代通常都这么处理。况且,领导也需要增强信心,需要鼓励。
后来,南京上空又出现了一次五彩云。这种瞬息万变的东西,刘三吾也及时发现了,并且做了类似的解释,类似的处理。
朱元璋杀人甚多,后人称其为变态。这个,没有医疗档案,不好定论,但心理压力他肯定是有的。心情不好,脾气就差,人的本能都是差不多的。心理疗法毕竟也是科学,刘三吾的工作就是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还能让朱元璋有个好心情,这是各级干部的好事,老百姓的好事,等于是国家的好事。
有一年的夏天,朱元璋办公结束,特意找来刘三吾。朱元璋兴致勃勃地说:朕每观天象,自洪武初有黑气凝于奎壁,今年春暮其气始消,文运当兴。尔等宜考古证今,有所述作,以称朕意。
刘三吾为此迅速写了一首诗,朱元璋跟着和了一首。痛快啊!朱元璋高兴地赏给刘三吾一支笔,还是朝鲜进口的。
都这一把年纪了,工作尽心尽力到这份上,够不容易了。但刘三吾还是被吏部侍郎侯庸弹劾了一次,说他“怠职”。这些年轻干部也不想想,都跟你爷爷一辈的人了,还跟你一样上班下班,偶尔迟到早退,上班时间打个瞌睡,容易吗?朱元璋很公正,处分要给,但很快取消了。
刘三吾对明朝的贡献,还很微妙,几乎改变了明朝的格局。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太子朱标不幸逝世。悲痛之后,朱元璋不得不将议立太子之事提上议事日程。在众官面前,朱元璋先讲了个意见:燕王英武似朕,立之何如?
但这是个很大的难题。燕王朱棣,只是朱元璋的第四个儿子。朱标死了,排在他前面的,至少还有秦王朱樉、晋王朱两个。而这时皇室诸王多拥有重兵,凯觎皇位的,并不是朱棣一个。立储本是大事,现在又不按规则出牌,给不出合理的解释,诸王不服,内乱都会有的。
太敏感就不能妄议,有主意、没主意的百官,谁都不敢开口。刘三吾挺身走过来,对朱元璋劝了一句:立了燕王,置秦、晋二王何地?
朱元璋听后,一句话都没有,大哭一声,离开了大殿。
纠结啊!但也实在没有好办法。最后,按照礼制,立了皇太子朱标之子朱允炆为皇太孙。
如果没有刘三吾那一句话,朱棣很可能就是太子,那就没有建文帝,就没有“靖难之役”,就没有郑和下西洋……但是,历史没有“如果”。
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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