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鸡蛋汤熬白了再下面,面快煮熟了丢一把嫩嫩的青菜苗进去烫一下,鸡蛋青菜面清淡又好吃。”
祝十安本来累得没什么胃口,听凤孃这么说,又有胃口了,她说:“多放些青菜苗。”
“行呀,我就爱嫩嫩的菜苗,年前我在后花园的空地上撒了一大片青菜种子,特意把种子撒得晚,天冷出苗慢,长到现在还没有巴掌高,正适合吃嫩苗。嫩苗吃完了,再等一两个月把地清出来该种春天的菜了。”
说起种菜祝凤琴就眉飞色舞起来:“去年春天茄子种少了,今年我打算多种些,吃不完还能切成条晒成茄子干,冬天拿来炖肉也不错。”
祝十安赞同:“我觉得比豇豆干炖着好吃。”
“是吧。”
祝十安上辈子的日常事务中没有家长里短的闲谈,只有功法修炼、玄门争斗、带着师门兄弟姐妹们围剿邪魔外道这些事,唯一接点地气的日常也只是跟师兄师姐们在修行空隙闲聊几句玄门八卦而已。
祝十安蹲坐在灶台前烧火,干柴在灶台里噼啪作响,炙热的火苗烤着她的脸颊,她觉得这个时刻很好,叫她从内到外地觉得放松。
祝十安蹲坐在那儿发呆。
或许,这辈子因为爷爷、凤孃和族人们对她在生活上的这些关心,让她对修道之人的职责有了新的认识。
玄门中人的职责是保护天下万民不受邪魔外道侵害。在以前,虽然她确实保护了天下万民,甚至她因此丢掉了性命,但是那时候天下万民对于她更像是一个符号。
这辈子,她想保护的天下万民在她心里变成了具体的人,她的家族、县城的街坊、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以及远方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悬在空中的东西渐渐落了地,这种感受对于她来说是好的。
柴火熏的她全身暖洋洋的,她环抱着手臂,脑袋侧躺在手臂上,晕乎乎地想睡觉。
祝凤琴拿碗舀面汤,说:“熟了啊,灶里别放柴了,准备吃饭。”
“哦。”
祝十安站起身,懒懒地伸了个懒腰。
“你今天干什么了,怎么这么困?”祝凤琴又说:“快来吃,吃饱了去睡吧,明天早上我不叫你起床,你爱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祝十安笑:“不喊我吃早饭?”
“睡饱了再起来吃。”
“好。”
祝十安好久都没有体会到浑身被抽干的感觉了,今天确实累得不轻,吃了晚饭洗漱后,回屋里掀开被子往被窝一躺,闭眼就睡着了。
祝凤琴睡前过来瞅了一眼,见她的窗户半开着,进屋把窗户关上才走。
夜里九点多,镇山县下起了夜雨,还是春雨那种缠缠绵绵的下法,雨丝就像城外春天冒出来的嫩绿青草,细细厚厚的,一层接一层。
“这么早就下雨了,今年这个年份雨水多哦。”
“多点也没妨碍,这时候下雨正好冷一冷地里的害虫,对庄稼有好处。”
“咱们这儿千百年来没闹过大洪灾,就是雨水多点也没事儿,就怕长江下游遭淹水。”
“应该不会吧。”
“那谁知道呢,老天爷的脾气咱也摸不准。”
“听说南江县那边下半年要准备建铁路了,雨水太多影响他们干活儿。”
“去年不是才说了要建么,今年就能动工了?”
“也不算早,听说为这条铁路都准备好些年了。”
“我记得咱们家医馆还没开门的时候有对年轻夫妻来找大姑娘看病,那对夫妻好像是什么铁道工程师?”
“我也记得有这事儿。”祝福江问祝十安:“那对夫妻后头再来找过你没有?”
“没再来过。”
“肯定是你给他们治好了病根儿,他们没病就不来了。”
祝十安笑了笑,那可不好说,那对夫妻是求子,孩子生下来才算断了病根吧。
屋外还在飘着毛毛雨,祝十安跟一群族老们坐在祠堂后面的房子里烤火喝茶。
火盆上坐着的茶壶煮开了,水蒸气把茶壶盖子冲的直跳,茶水溢出来前一秒被祝十安提起来,给福江爷添茶。
祝福江端起茶杯笑道:“老了老了,肠胃不如年轻那会儿了,茶水喝多了也难受,我再喝半杯就够了。”
祝十安给他倒了半盏茶,给自己添了满满一杯。
轻轻吹开飘在水面上的茉莉花,热气氤氲着飘起来,蒸得眼睛特别舒服,祝十安长舒一口气,说出她来族里的目的:“今天来,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屋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族老们都笑了,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太太族人称云婆婆的,她笑说:“大姑娘没事儿的时候可不会来族里,我们正等着大姑娘开口呢。”
祝福江问:“刚才你一直不说,是想说的事不好开口?”
祝十安笑说:“其实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对咱们家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吧。”
“那你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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