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看盈娘,总觉得她的脸有点熟悉。
可想来盈娘是她堂妹,脸熟悉也是正常。
盈娘点头:“我就盼着早日祝寿完,早日回?家去,你不知道我娘去年又给我生?了个小弟弟,出门时,总担心。”
“真的呀?叫什么名字。”梅君想前世大伯五十岁去世,都没?有一个孩子,这?辈子倒是官运亨通,儿女双全。
盈娘就说了名字,又带她进去看自己画的画:“沿途作了一幅画,你看怎么样?”
以前梅君就听说盈娘读过?好几年书,现在见她拿画出来,那碧浪拱桥,拂堤杨柳,甚至是行人也栩栩如生?,她不可置信:“这?真的是你自己画的啊?”
“对啊,我这?画册里?还有去瘦西湖玩的时候画的呢?”盈娘拿出来给她欣赏。
梅君啧啧称奇:“真没?想到你如今画技这?般好。”
“也只是想给自己留一个念想,我们难得出来外?头,日后回?到云水镇,不到半个时辰就能逛完的地方,再想出来可就难了。”盈娘笑道。
这?话说的梅君也很?唏嘘,她住在汉阳府的时候不觉得,后来嫁到武昌府的楚王府,上?京之后最想念的还是家乡的一切。
简氏和梅君母女也是同住在这?个院子里?,众人说了一番话,已经到了晌午,王府的嬷嬷们又请她们过?去用饭,盈娘她们又重新换了身衣裳。
这?次打扮得要端庄些,柳绿妆花缎袄裙,外?罩水绿轻纱比甲,头上?梳着三绺髻,鬓边插两根簪子,脚下踩着珍珠白软底鞋。绿衣衬着白如牛奶般的皮肤,简直是如花般的美貌。
就连江氏看女儿都看的有些出神,盈娘想前世她做丫头,成日晒太阳做粗活,吃的也差,相貌都还算可以,如今做小姐养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皮肉越发细嫩,身形又好,就更显得貌美几分了。
“娘,真没?想到王妃竟然会跟我们接风,总觉得不该啊。”盈娘也不是说身份有别,而?是总觉得人家礼下于人,恐怕是必有所求啊。
江氏道:“我也觉得,咱们不是正经亲戚,怎么定国?公府的人没?有来呢?”
“我也在想这?个事儿呢。”盈娘说了一嘴,想起要出门了,这?才停住嘴。
沐王妃虽然是家常设宴,但也和平日筵席规格不同,瓶、花、炉、几、香都布置得宜不说,又专门的两个丫头放下帘子,众人面前都有一张黄花梨的几案,案上?摆着几槅吃食。
皆是描金的瓷器,精巧的吃食,便是葡萄,也是剥好之后,又腌制一番,竟然酸酸甜甜很?是开胃。
酒过?一巡,丫头才把帘子又挂起来,只觉得这?屋子里?芳香袭人。
沐王妃方才开口说话:“我娘家人都迁往都中,原本我这?个年纪,也是不该做什么大生?日的,但也着实?想念家人,就请你们来了,日后也多走动?。”
江氏连忙道:“王妃这?是说哪里?话,您能请我们过?来,是我们的荣幸。”简氏也忙放下酒盏说了几句。
“两位妹妹可吃的习惯?”沐王妃问起。
盈娘和梅君都道好,梅君做过?多年的侧妃,很?能隐忍,低眉顺目的,盈娘更不必说,素来镇定自若。
饭用完后,沐王妃请江氏和简氏先下去歇息,“让我们姐妹一处亲香些。”
上?位者再和气,说话也是不让人违逆的,江氏和简氏先行离开,盈娘和梅君都被安排到沐王妃跟前坐着,沐王妃往后面的引枕上?靠着,与她们俩闲话家常。
“你们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早已不堪重负了。”沐王妃突然来了一句。
盈娘端详了一下沐王妃的样子,唇色发白,有气无力,的确不像是很?康健的,但客气话还是要说的:“如今正值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正所谓春困秋乏,王妃也是多虑了。”
沐王妃却沉重的摆摆手:“我没?有同你们说场面话,我的身子的确不大成了。”说罢,又摇了一下铃,有位老妈妈端了药来。
盈娘心道原来这?么回?事,沐王妃怕是生?了重病,故而?想为丈夫择一位娘家亲人续弦。上?回?联宗时,她听冯知府提起,定国?公府这?一辈,冯知府是没?有女儿的,沐王妃有位姐姐嫁给勋贵之家。
沐王虽然是异姓王,但是却镇守云南,比好些藩王的日子都过?的不错,毕竟他们有实?权。
但说实?话,这?样的人家规矩很?大,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根本都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就她自己在宫里?都是如此,儿女生?病了,也不能立马照看,得先陪着皇帝。受宠的还要受到人家的冷言冷语,许多人背后放冷箭,还有人要害你的孩子,可谓是心力交瘁,她重生?之后,都自动?把这?些痛苦忘却了。
现在再要她回?到这?种生?活,她实?在是觉得毛骨悚然。
但转念一想,沐王妃也未必能够定下续弦,自己何必因噎废食,此时若是因为不想做续弦就自污,想必到时候可能还连累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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