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明远在京城的铺子作幌子,康家马队在边关接应,把银子换成黄金运出关外。近两年通过香料铺子流出去的银子约一万三千两,加上李崇私账上那笔五万两军饷,六万多两白银已经从大梁流出去了。”
萧衍看着那张图,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
“康家马队,赵猛提过,在北疆边境活动,往来关外,朕让他去查。”萧衍顿了顿,看着沈渡,“你在京城继续查账,不要乱跑。”
沈渡点头,“臣知道。方主事还在整理近三年的“转售北疆”记录,明日臣继续核对。”
萧衍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沈渡脸上。
沈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回避着眼神。
“今日辛苦了。”萧衍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软。
沈渡听到这句,抬眼看他,挑眉,把“接”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臣不辛苦,陛下忙了一天的朝政,还惦记着臣什么时候回来,特意让福安来接——”
萧衍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得逞的弧度,盯着他。
“朕是怕你又查得忘了时辰。”
沈渡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飞快地移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册的封皮,声音闷闷的:“臣……哪里会忘时辰。”
萧衍没再说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杯沿挡住唇边那点弧度,放下杯子才唤福安摆膳。
两人坐下,两碗米饭,几碟小菜,跟往常一样。只是萧衍还是一个劲的给沈渡夹菜。
饭毕,福安换了新茶。
沈渡翻开来时从户部带回的账册,萧衍拿起搁了一天的折子。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翻纸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炭盆烧得正旺,火光在墙上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萧衍忽然搁下笔,从手边那摞折子里抽出几本,推到桌案中间。
沈渡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几本折子的封面上:右上角都画了一个小小的红圈,笔画粗糙。
“这是臣之前提过的标记。”沈渡拿起来翻了翻,眼睛里露出一丝惊喜。
急报折子上做个记号,通政司收折子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不会跟常报混在一起。
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萧衍真的让通政司去办了,而且今天就看到了。
“通政司的规矩还没定下来。”萧衍的手指在折子上点了点。
“朕让他们先试行,这几本都是从北疆和江南送来的急报,往常在通政司少说要压两三天,今日午前到的,申时之前就送过来了。光这一道,就省了两天。”
沈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边关急报快两天,可能就能救下几百条人命。
他盯着那几本折子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旁边扯过一张空白宣纸,提笔在上面画了几道线。
左边写“地方”,右边写“御书房”,中间画了两个格子,“通政司”和“内阁”。画完,他用笔尾点了点“通政司”和“内阁”之间的那条线。
“常报走通政司、内阁,再送御书房。”他又在旁边画了一条弯线,绕过“内阁”,直接连到“御书房”,“急报通政司收了之后,不经内阁,直送御书房。两道并行,互不干扰。”
萧衍看着那张图,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两条路画清楚了,但通政司的人怎么区分哪本是急报、哪本是常报?”
他拿起笔,在“通政司”那一格里打了个圈,“关键在这里。”
沈渡把那张带红圈的折子拿过来,指着封面上的标记:
“就用这个。上折子的人在封面画红圈,通政司收折子的时候一眼就能看见,单独拣出来,直送御书房。”
他顿了顿,“臣觉得红圈不够显眼,再加一个‘急’字。双重标记,通政司再分不清,就是他们的事了。”
萧衍嗯了一声,拿起笔在那张图的空白处批了几个字:“凡急报,封面画红圈加‘急’字,通政司收折后专人直送御书房,不得过夜。”写完,他把笔搁下。
沈渡低头看完那行字,抬起头,萧衍正看着他,眉眼弯了一下。沈渡嘴角也跟着翘起来。两人笑意却从眼尾漫到了眉梢。
萧衍把那张图折好,“明日让福安送去通政司,照此办理。”
“是。”沈渡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翻账册。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翻纸声此起彼伏。
夜色渐深。
沈渡批完最后一本折子,合上,站起来,走到萧衍旁边,伸手把他手中正在批的那本轻轻抽走了。
萧衍的笔悬在半空,抬起头看他。
“陛下,该歇了。”沈渡的语气很平。
“还有几本。”
“明日再批。”
“明日还有明日的。”
“那臣今晚不走了,坐在这儿盯着您批完。”沈渡说着,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账册推到一边,双手往桌上一搭,下巴搁在手背上,抬眼瞅着萧衍,一副“你批吧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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