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
“来, 专门留着请你喝的。”
这是巫泽兰见到依斯莲说的第?一句话。
他伸出手,托着一壶封装好的酒,壶是深褐色的粗陶, 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红绳在瓶口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壶的样式和封装的方法,一看就知道是诸琴洌月亲手酿造的。
再看那打结处坠下?的一小串绿色的珠子,显然?就是巫泽兰最?喜欢的玫瑰青提味。
依斯莲愣了一下?。
在来之前?, 他想了很?久,尤其是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总在想自己见到他们后应该说些什么。
是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是解释一下?那次的不告而别?
依斯莲甚至觉得人生从未有如此煎熬的时刻。
可还没等他开?口, 巫泽兰就先打破了还没来得及沉默的气氛。
于是,那种莫名其妙的惶恐消失了, 像一阵风吹散了胸口积压了好几?天的雾,令他放松了下?来。
粉发?青年直接笑出了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畅快。
“哈!”他一把夺过那酒壶,在手里掂了掂,又?凑近闻了闻,眉梢挑得老?高,“只怕是洌月带给你剩的最?后一坛吧!这也叫请?洌月肯定也给我带了的!”
见依斯莲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得意,巫泽兰面不改色。
“没了,我喝完了,爱要不要。”
依斯莲瞪大双眼, 声音高了八个度。
“诶!咋这样!太过分了!”
他立刻转向诸琴洌月,开?始告状。
“洌月,你看他!”
诸琴洌月噗嗤一笑,歪了歪头。
“他说只剩一壶了,你还真信呀?”
“洌月你也欺负我!”依斯莲带着夸张的委屈, 眼睛里的光却亮得藏不住。
他干脆直接打开?酒壶,豪爽地喝了一口。
“走吧,先进去坐坐,再商量一下?遗迹的事情。”
——
距离遗迹的正式开?放,还有最?后一天。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探出头来,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粉色。
那道撕裂天际的裂隙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灰白与金红交织的光芒不再像夜晚那样刺目,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旧画,边缘模糊,色彩寡淡,却依然?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遗迹外围已?经驻留了很?多的魔法师。
从赫拉米通往裂隙的大道上,人潮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流,源源不断地涌动。
马车、骑兽、步行?者,各色各样的身影挤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遗迹。
出城后的道路两旁扎满了临时帐篷,五颜六色的布面在晨风中轻轻鼓动,像一片从地面长出来的彩色蘑菇。
有人在帐篷前?生火做饭,有人在整理装备,有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有人在闭目养神。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皮革和金属的气味,以及说不清道不明,属于‘等待’的焦灼。
“真是太热闹了,也不知道遗迹够不够大。”
诸琴洌月掀开?车帘的一角,望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帐篷和人潮,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罗莎琳德长帝姬殿下?专门派了马车来接应他们,所以他们能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那些拥挤的路段。
但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师们也都注意到了那辆纹章鲜明的马车,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探究,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诸琴洌月和其中几?个视线交汇之后,选择放下?了帘子。
依斯莲靠在座椅上,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看着车顶那盏精致的小吊灯发?呆。
他的表情虽然?说不上难看,但也绝对称不上愉快。
如果不是为了和好友们一起,他是一定不会愿意坐上索拉诺萨的马车的——虽然?现在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
巫泽兰坐在最?里边,双手抱胸,闭目养神着。
“三位,我们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最?靠近门口的诸琴洌月先一步下?车,他踩着踏板,还未来得及落地站稳,眼前?的景象便让他瞪大了双眼。
遗迹的入口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那道从天空划到地面的裂隙仿若神明以天地为画卷绘制的一笔,走近了看,左右两侧都延伸到了视野的尽头。
裂隙的边缘参差不齐,灰白色的雾气从裂隙中缓缓涌出,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像干冰一样的雾。
通往遗迹内部的裂隙中间被扭曲的光芒填满,既似火焰,又?似河流,挡住了所有试图窥探遗迹内部的视线。
只有真正走进去,才能看见里面是什么。
入口周围已经被军队完全封锁,穿着深色甲胄的士兵严阵以待,站成一排,肩并着肩,手中的魔导长枪对准裂隙的方向,枪尖上镶嵌的魔晶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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