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言。
“慕慕呢,这么晚,大嫂把他托给别人带了吗?”
“嗯,隔壁的邻居。”
“小家伙是不是长高了吃胖了?”
……
国营饭店在冲腾老街中心,靠近乌江码头与区政府,是人流最集中的地方,八点多了,又是雨天,亦是人头攒动,多是厂里的职工。
敞开的大门里,飘散着葱花猪油炝锅的香味。
后厨的师傅在下葱花青菜汤面。
八分钱一碗,2两粮票。
晚饭姜言只在江边啃了一个干饼子,这会儿闻着香味儿有点饿了,要了两碗面,又给蒋文昊点了五个馒头。
白面馒头1两粮票5分钱一个。
囱味拼盘,3角一小碟,有猪头肉、猪耳朵和卤豆干,不要肉票,姜言要了一份,另要了一盘清炒小白菜,一毛二。
蒋文昊饿惨了,中午11点半在扶县招待所吃的饭,厨师为照顾其他家属,菜里没放辣椒,盐没敢多搁,做得清淡,他勉强吃了些,这会儿都晚上8点多了,真有点顶不住。
面条上来,他找服务员要了几根小米辣,一口辣椒一口面,呼噜噜下去半碗。
姜言把白面馒头和卤味拼盘往他面前推了推,“慢点吃。”
蒋文昊点点头,将手里的辣椒丢进嘴里,抓起一个馒头,张口咬下三分之一,“大嫂吃啊,”卤味推给姜言,夹起一筷子小白菜,塞进嘴里,三两口把手里的馒头吃完,捧起面碗喝口面汤,再次抓起一个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姜言一碗面吃完,再吃两口菜就饱了,蒋文昊扫尾,丁点菜汤都没剩下。
放下筷子,蒋文昊满足地打个饱嗝,拎起自己的旅行袋,拿起伞:“大嫂,走吧。”
“稍等。”姜言走向柜台,打包了两份卤味,买了十来个馒头,托人给谢稷捎去,带蒋文昊去坐车。
车子行驶在乌江大桥上,蒋文昊探头朝外看去。
解放牌卡车改造的交通车,上面盖着帆布篷,没有路灯,借着前面的车灯,隔着雨幕朝外看去,近处一片雾蒙蒙,远处一片漆黑。
进了山,蛙鸣声声,此起彼伏,跟炸锅似的,呱——呱——呱,混着雨点敲打在头顶的帆布篷上,黑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潮。
一车人坐在长条凳上,你挤着我,我挨着他,谁也没有说话,疲惫袭来有人打起了呼噜。
车子一路开到飞燕坪,在机修厂前的站牌停下。
大家依次踩着挂在后车帮上的铁梯子下了车,姜言出门还是白天,没带手电,好在19队1连铺好的青石路两边支着电线杆子,隔着长长的距离,装有几个路灯。
蒋文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姜言双手揣兜,带他慢悠悠往家走,时不时指着一栋栋厂房、干打垒、石打垒建筑,告诉他哪儿能去,哪儿不能进。
蒋文昊记不住那么多,只脑中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姜言一路领着人走进家属院,穿过后面的院坝,到了2号石打垒宿舍,带他上楼。
慕慕还没睡,跟明琪坐在走廊里下五子棋,孙老给他们用破陶盆点了些艾草驱蚊。
“姆妈——”看到姜言,慕慕把手里的棋子一丢,哒哒朝她跑来。
姜言一身水,伸指抵在他额上,往旁让了让:“看,谁到了?”
这几天谢稷没少给小家伙看蒋文昊的照片。
慕慕停下扑向姆妈的动作,歪头打量他一眼,咧嘴笑道:“小叔。”
“哎,”蒋文昊高兴地应了一声,伸手揉揉他的头,将伞立在栏杆旁,拉开旅行包,取出一个铁皮小火车塞给慕慕,又继续扒拉,没一会儿,一包积木,自制的竹水枪、弹弓、□□、陀螺,塞了慕慕满怀,“积木是你阿爷做的,你阿奶涂的颜色,这些……”他指指水枪什么的,“都是我以前的玩具,你看看喜不喜欢吗?”
“喜欢!”慕慕超大声,“谢谢小叔,谢谢阿爷阿奶。”
蒋文昊被哄得眉开眼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过他手里的积木,拆开牛皮纸,七种颜色的圆环散落一地,每种颜色七个,有八个底座和八根筷子,筷子插在底座中间,圆环混乱地穿过一个个筷子,一溜八串。
不等蒋文昊讲解玩法,慕慕已经把相同颜色的圆环往一根筷子上调动。明琪收起棋子,过来看慕慕玩儿。
姜言没管三人,回屋取了月事带,拿着手电下楼去厕所。
路上遇到小谷,两人一起,从厕所出来,姜言拿着换下来的月事带,在楼下水池旁清洗,小谷忍不住道:“姜姐姐,你以前不都是用那什么卫生巾吗?”
“用完了。”细棉布上沾了血渍,不好清洗,姜言搓了又搓,有点烦躁,“对了,你的工作安排好了吗?去哪个单位?”
“我爸让我去运输科的汽车修理班,跟周师傅学习汽车维修。”
姜言一愣,秦家两个儿子高中毕业进厂,老大在谢稷部门的现场技术协调组,跟在电气工程师后面,说是助理,更像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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