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肌肉放松了,妥协地把身子转回来。
今儿这饭吃的!可惜了,焖罐牛肉没吃两口,杂拌放凉之后有点儿腻,还有那块闻着就喷喷香的奶油蛋糕,一块就顶上十斤白面了,她一口都没动。
在回来的公交车上,颜春光回忆着刚刚的事情,最后得出这样的遗憾。
王蔓菁这样的人,以后她是坚决不会跟对方出来一块玩了,至于欠的这顿饭,用其他方式补回来吧。
她眼前又浮现出唐铮那英朗、俊秀的面容,觉得口有些干,用舌头舔舔,感叹着他真是造物主的宠儿,既给了相貌,又给了头脑。
他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
只不过,他就像是荷花池中,最中心、最亭亭玉立的莲,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距离自己太远了。
颜春光双脚探进前院,就看见秦老头闭着眼睛坐在一把有些破旧的摇椅上,手握一把没了把手的茶壶,有一口没一口滋溜着,闲着的手指头,在扶手上面打着拍子,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听见动静,眯起眼睛看,瞧见是颜春光,整个眼睛都睁开,坐正起来。
“颜家老闺女啊,听说,你今儿去莫斯科餐厅了?”
秦老头说话中带着燕市老辈人的腔调,说话声音拉长,字眼好似是含在了嘴里,黏黏糊糊的,不太容易吐出来,让人听着总想清嗓子。
她不太想和这位聊天,只是点了下头,就想走,但秦老头却很有谈性,叹口气,十分怅惘,说:“早年间,燕市西餐馆子可是不少,我那时候,是六国饭店、吉士林的常客,一般的西餐馆子我都看不上。那会儿,最好的俄国菜馆子叫墨蝶林,如今的莫斯科餐厅,根本比不上!”他说着,使劲咂摸着嘴巴,又问:“莫斯科餐厅都有什么菜,跟我说说,我是几十年没吃了,做梦都想着那一口。”
颜春光朝着他笑了下,“您歇着,我回家了。”
经过正院,好几个人都问她:“春光啊,听说你中午去老莫吃饭了?都吃的啥?里面啥样啊,到底有多贵?”
对待这些人,自然不能跟秦老头似的,颜春光花了十来分钟才从正院回到后院。
一看见孟淑梅就埋怨:“妈,以后咱家有点好事儿能不能不要满世界去宣扬?就说前一阵子,我不就是拿回点防暑降温的劳保吗?整个胡同的人都知道了,谁见了我谁都问,还有跑来借白糖的,借茶叶的。还有今个,从我下了公交车开始,知道我去了老莫吃饭的,就不下二十个!您是真行,也就是咱住的是大院,要住的是家属院,估计满家属院的人都得知道。”
孟淑梅讪讪,试图岔开这个话题。
颜春光发现,自从她去了国棉一厂上班,她妈就膨胀了。单位发了东西,被安排重要工作……都被拿出去满世界显摆。
本来,颜春光觉得,孟淑梅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显摆的事儿,那就显摆呗,可这会儿觉得,再不阻止,这位女同志就快把握不住尺度了。
“你这是在外面受气了,不高兴了?”孟淑梅老脸一红,春光的话没错,她最近确实好像有些飘了,但她毕竟是当妈的,被女儿这么说,脸上挂不住。
“妈,你别打岔,咱儿今几个得把这事儿说清楚喽,要不然,哪天你捅出篓子我还蒙在鼓里。”
“哪儿有这样严重,大不了你妈以后不说了。”
颜春光确实有些迁怒了,她意识到她妈出了点问题,本来想找个节骨眼儿跟她妈好好说得,可刚刚被王蔓菁摆了一道,虽然自己不觉得,但心里头确实存了气儿,这会儿就憋不住,发在她妈身上了。
她这也属于是窝里横,颜春光有些愧疚,但已然说出来了,就得让她妈意识到这样下去的严重性。
“妈,您别不重视,这事儿可大可小的。都知道您闺女福利待遇好,在单位里头受重用了,过来借钱、借东西且不说,万一有人想找我走关系也进国棉一厂呢?咱家自己知道,我就是新进厂的小干部,在单位一点权利都没有,但他们不知道啊,回头就该说您不讲情义,没良心,光会吹牛之类的坏话了,咱们犯不着的。自家过得好,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让街坊邻里、工友们也都知道,你觉得,他们之中有几个是真心为咱家高兴的?”
孟淑梅虽然被女儿数落了,心里头不大自在,但这番话却是认真听着的,越听越觉有道理,他们那帮人,在自己眼中,就没几个好人,嘴上恭维着,没准心里在诅咒,盼着自家闺女早点被开除呢。
虽然有些拉不下脸来,但孟淑梅还是点了头,“成,你说得有道理,听你的。”
颜春光一下子笑了,搂住她妈的脖子,“妈您真是个又虚心,又讲理的好妈妈。”
孟淑梅那点不愉快通通烟消云散,笑着说:“也就你这么说我。”
颜春光蹭蹭脑袋,看了眼关注着母女俩,但一直没插嘴的颜国柱说:“不对,还有我爸,我爸也是这么想的,在他眼中,你是能干又讲理的贤内助。”
孟淑梅的目光就转向了颜国柱。
颜国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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