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费心了。”
“她年纪太小,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几岁,模糊记得小时候被亲生父母带到游乐园玩。亲生父母长什么样,家住在哪里,早就没了印象。”
“她说还记得自己小名叫莹莹,亲生父母都是这么叫她的。”
“所以我就顺着这个字音给她起名,叫简晓莹。”
“当时我们也试着打听线索,可最后还是没办法帮她找到亲人。”
沈之澄低头快速记录。
他忽然记起,第一次帮黎珩整理笔录时,她早已悄悄打开录音机。
不过短短几个月,他写笔录的速度突飞猛进,笔尖几乎要在纸上飞起来。
“晓莹被送过来那年八岁,已经懂事记事。她就一个人蹲在孤儿院门口的石阶上,一坐就是一下午,不哭也不闹,谁来都劝不动。”
“之后接连一个月,她天天守在原处等。她终于愿意对我说,是以为养父母临时有事才把自己送过来,等到他们忙完,会来接她回家的。”
黎珩安静地听着,一时没有接话。
沈之澄侧头看向她,心里了然。
这样的滋味,她儿时同样切身体会过。先拥有再失去,这样的二次抛弃,足以影响一个孩子的一生。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院长望着院里的孩童,语气无奈:“这里命苦的孩子太多了,晓莹只是其中一个。有些人生下来就注定要熬苦日子,很多事根本就改不了。”
院长又说起院内过往的处境。这间孤儿院常年经费紧张,各项条件本就不算好,再加上多年前电路老化酿成一场大火,万幸孩子们都平安无事,只是院里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
他没有能力争取大额拨款,好在不少学校发起公益帮扶项目,勉强帮院里解决了一部分难题。
黎珩开口问道:“当年有人资助简晓莹上学,后来她为什么辍学了?”
“早年学校里展开帮扶活动,有好心人供晓莹读了几年书。后来她突然跑来,跟我说不想再上学。”
“有些人天生适合读书,有些人不是。晓莹的课业成绩一直不好,既然她的态度很坚决,我们最后也没有强求。”
黎珩转而问起简晓莹离世的经过。
院长满脸惋惜:“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她离开的时候,还没满十六岁。”
“院长当年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黎珩又问。
“没有。”他说道,“当时晓莹已经长大,我大多精力都放在年纪更小的孩子身上。直到警察过来,我才知道她自杀的消息,当时确实意外。她只留下一封遗书,就这么离开了。”
“我看过那封遗书。孩子在里面写,实在熬不下去了……”
“晓莹是我看着长大的,院里人手常年不够用,她稍微大一些,就主动帮忙照看弟弟妹妹们。”
“听到这个消息,我一直很愧疚。如果当初能多分出一点心思留意她,早就察觉她的反常,多多开导,也许她就不会一时想不开走上绝路。”
黎珩问起刘启东提到的那个小男孩。
当年男孩的生活费被人抢走,是简晓莹出面帮他把钱讨了回来。
“这件事,我不清楚。你说的是哪个孩子,知道名字吗?”院长叹气道,“以前院里所有人都喊她姐姐,只要孩子们遇上麻烦,永远都是她出头帮忙。”
“那些曾经总跟在晓莹身后的弟弟妹妹,经常追着我问,晓莹姐姐去了哪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骗他们说,晓莹找到了工厂的工作,包吃包住,已经搬出去住了。”
黎珩在脑海里默默梳理整条时间线。
简晓莹三岁与亲生父母失散,被一对夫妻领养五年,八岁那年被送入这家孤儿院。
十二岁时,她在公益帮扶活动中认识江承溪,两人保持书信往来。直到简晓莹辍学后,两个女孩断联,最后一次碰面,是在砵兰街街头。十五岁的简晓莹,眼里有着远超同龄人的世故,追着江承溪戏弄。
没过多久,简晓莹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现场除遗书外,还有一张器官捐赠意愿卡。
一切流程看着合乎规范,可又处处巧合。
“简晓莹出事的几个月前,签下器官捐赠同意书,这件事你知道吗?”黎珩问道。
院长神情一怔:“我从来没听说过,是谁让她签的?”
……
走出孤儿院,黎珩给方芷珊拨了一通电话。
刘启东在补充笔录里提过,简晓莹离世前不久,曾帮孤儿院一名男孩到砵兰街追回被敲诈的钱款。刚才在院内,她借着核对帮扶资料的由头,清点过院内的孩童,并没有看见年纪与笔录吻合的男孩。这个孩子是简晓莹生前长期来往的人,兴许知道些什么,黎珩想找到他,当面问话。
只是,她暂时无法断定这家孤儿院是否牵扯内情,当着院长的面打探,极易暴露调查方向。因此,她便让方芷珊私下调取这家孤儿院的全部备案,筛查名单找出这名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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