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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2 / 4)

李大强自然也知道谢易的本事,但同为人父,他一样也能理解谢老九隐藏在镇定之下的担忧。

不过他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拍了拍谢易的肩膀:“那说好了,你只在岸上,不下水。一旦发现不对就往后跑。”

“嗯。”

李大强走了之后,谢老九坐在廊下,拿着毛笔,但没有画。他看着那匹已经糊好的纸马,沉默了很久。

谢易走过去,在谢老九旁边坐下来。

“爹,没事的。”

谢老九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谢易的头,跟平时一样,粗糙的、温热的手掌。

汤圆跳上谢老九的膝盖,蜷成一团,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暮色越来越深,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把院子里照得亮堂堂的。谢老九放下毛笔,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明天,爹在岸上看着你。”

谢易点了点头。他知道谢老九不会真的只是在岸上看着,但他没有说破。

有些事情,父子之间不用说破。

第二天傍晚,白峤河两县交界处的河段,暮色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谢易站在河堤上,看着水面。河水比白天暗了很多,像一块深色的绸子铺在那里,看不出深浅。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腥气。

汤圆蹲在他肩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碧色的眼睛盯着河面,一眨不眨。

“你紧张?”谢易低声问。

“不紧张。”汤圆说,“我就是觉得这河水闻起来不对劲。”

“什么味道?”

“腥。比平时腥。”

谢易没说话。他从袖子里摸出三张定身符,折好后分别塞在左右袖口和腰带里。这是他在家提前画好的。画的时候谢老九在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看了很久。

河堤下面的草丛里,李大强带着五个捕快蹲着,刀别在腰间,每人手里还攥着一根麻绳——不是普通的麻绳,这是谢老九让他们用公鸡血泡过的,说是能缠住水猴子的手脚。翁山县的六个捕快在对岸的草丛里,同样埋伏着。

谢老九没有蹲在草丛里。他坐在河堤上一棵柳树底下,面前摆着一个纸扎的小人。那小人巴掌大,白纸糊的,画着眉眼,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谢老九手里拿着一根细竹签,在小人面前的地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谢老九唯一会的“术”。其实不算术,就是纸扎行当里传下来的一点小门道——纸人能挡灾。把纸人放在自己身边,如果有什么东西冲着你来,纸人会替你先挡一下。谢老九从来没用过,因为以前没遇到用得着的时候。

今天他用上了。不是给自己用的。是给谢易用的。

虽然他知道谢易这孩子身负大机缘,小小年纪便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而且在这般年岁就已经拥有了常人远不能及的本事。可即便知道这些,他还是忍不住为其担心。

虽然这纸人不一定有用,但却能让他这个当爹的安心些许。

天彻底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河面上黑黢黢的,只有远处村庄的几点灯火在水面上投下微弱的光。谢易沿着河堤慢慢走,步子不快不慢,像一个赶夜路的行人。

汤圆从他肩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脚边,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黑色的毛融入夜色里,只有肚腹和脚爪上还带着一丝霜白。

走了大约百来步,谢易忽然听见了水声。

不是河水流动的声音,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轻轻拨动的声音。像手指划过水面,一下,停一息,再一下。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根本听不见。

谢易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他的手慢慢伸进袖子里,指尖触到了定身符的纸边。

水面上的声音停了。

然后,谢易听见了哭声。

不是大人的哭声,是小孩子的。细细的,断断续续的,从河面上飘过来,像是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在河里哭。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在哭。

汤圆的尾巴猛地竖了起来。它张嘴想说什么,但谢易轻轻碰了一下它的尾巴,它把嘴闭上了。

谢易停下脚步,转向河面,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走近。

水面上,一个黑影浮了出来。

不大,比人小一些,灰白色的,像一块浮木。它慢慢靠近岸边,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同时伸出了一只手——不,不是手,是一截灰白色的、长着尖指甲的东西,搭在了岸边的石头上。

谢易看清楚了。

那东西的头是扁的,像被什么东西压过一样。没有眉毛,没有鼻梁,眼睛是两条细缝,但嘴很大,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灰白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水猴子。

谢易的手指夹住了定身符。

就在他要出手的一瞬间,河面上忽然炸开一道白光。

不是谢易的符,是阿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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