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哪还能专心听审啊。”
“他们看姑奶奶那是因为姑奶奶好看!”
“是是是!”
谢易没再跟她继续胡扯,只将她放回后衙又走了。
和气呼呼的汤圆不同,谢老九搬来广昌县后日子过得格外充实。
他每天都会早起去街上买菜。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褐,提着一个竹篮子走在广昌县的街上,看起来跟普通的老农没什么两样,没人知道他就是县太爷的爹。
卖菜的市场在城隍庙前面的空地上,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一溜排开。谢老九不挑,哪个摊子的菜新鲜就买哪个,也不还价。卖菜的大姐见他爽快,每次都多给他抓一把葱。
谢老九不好意思,总说“够了够了”。但大姐仍然十分客气,只将葱塞他手里说“拿着拿着。”
有一次谢老九买了两条鲫鱼,提在篮子里往回走,路过县衙门口,葛达看见了,喊道——“谢老爹,买鱼啊?”
谢老九应了一声。
葛达凑过来看,说:“这鲫鱼好!又大又新鲜!”
谢老九忙说是。
葛达压低声音说:“以后您买菜叫我去,这地方我熟,哪家的菜好价格公道,我门清!”
谢老九笑了笑说好。
第二天葛达不当值,一大早就在菜市场等着了,谢老九来了他领着从头逛到尾,哪家肉新鲜、哪家鱼大、哪家菜价格实惠,说得头头是道。
谢老九听后不由咋舌:“阿达啊,你在县衙当差简直屈才了。你应该当采买!”
葛达笑得合不拢嘴。
驴打滚大多数时间卧在棚子底下嚼草料睡觉,偶尔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两圈。汤圆有时候会从树上跳下来,蹲在驴打滚旁边,也不干什么,就这样蹲着。
驴打滚也不理她,连响鼻都省了。这一猫一驴从前在白峤县是冤家,驴打滚踢翻汤圆的水碗,汤圆从高处跳下来吓驴打滚,水火不容。
现在驴打滚年纪大了,沉稳了,汤圆也不闹了,一驴一猫倒是变得相安无事起来。汤圆偶尔还会给它叼几根嫩草放在它嘴边。驴打滚闻闻,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
一天傍晚,谢易散值回来,看见谢老九蹲在丝瓜架底下,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记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一看,本子上歪歪扭扭写着——
“丝瓜,六月十八,结了两根。”
“韭菜,长不好,肥不够。”
谢易失笑,“您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个了?”
谢老九说:“嗐,这不是闲着没事,记着玩嘛。”
谢易蹲下来,跟他一起看丝瓜。那两根丝瓜已经长到半尺长了,胖乎乎的,挂在藤上。谢老九说再过几天就能摘了,头一茬丝瓜,嫩,做汤最好。谢易说好。
芝麻蹲在树上,歪着脑袋看他们,忽然开口:“谢易,你爹比你还会过日子。你连韭菜都种不活。”
“嗯。”谢易点点头没有否认。
芝麻得意了,在树上跳了两下,扬起脑袋说:“你不行~”
汤圆从廊下站起来,跳上樟树,蹲在芝麻旁边,碧绿的眼睛看着它。芝麻不跳了,问:“你干嘛?”
汤圆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芝麻把脸转开了。
谢老九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去灶房做饭了。不一会儿,灶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葱花的香味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驴打滚在棚子底下翻了个身,蹄子刨了一下地,大概是梦见自己在吃嫩草。汤圆从樟树上跳下来,蹲在灶房门口等饭吃。芝麻飞回笼子里,把脑袋埋进翅膀里,准备睡觉。
谢易坐在廊下,看着暮色渐渐笼罩下来。丝瓜架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晚风轻轻吹着,一晃一晃的。
院子不大,挤着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闹哄哄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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