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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乘船去了岛北。
沧波岛南北相距不近,水路要走上小半个时辰。
雨后风平了些,却仍有长浪。船沿着岩壁外侧绕行,礁石黑而湿,愈显得海水碧沉沉,远处有白鹭贴着水面飞过,翅尖一点,便掠开一圈细纹。
船靠岸时,霍延昭先跳下船,转身来扶殷雪素。
殷雪素刚把手递出去,被他掐着腰直接举抱了下来。
殷雪素吓了一跳,瞪他一眼,扭头去看船夫,好在对方并没往这边看。
霍延昭笑着伸手:“走吧。”
殷雪素避开他那只手,自己往前走。
脚下软绵绵的,如同踩在棉花上。
低头看了看,细细碎碎的海沙里头掺着些贝壳海螺之类,在雨后初晴的日光下闪着淡淡的珠光。
风从海上吹来,依旧带着咸腥味,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抬头四顾。
岛北的植被似乎比南面更茂密。他们停靠的这处天然海湾附近就有一座山,山坡上似乎也是古榕树居多,大片大片的,视线所及,到处都是绿色的帘幕。
林间错落着几间石屋,墙是用大块的岩石垒的,缝隙里爬满了蜈蚣草,屋顶铺着的红瓦已经褪成了灰白色。屋前屋后都种着三角梅,紫红色的花朵一簇一簇的,像燃烧的火。
只因霍延昭事先说过岛上有原住民,她便以为这边都是渔村,结果却是出乎所料。
转过一片榕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平整的练武场。
一群赤膊的汉子正举着石锁,嘿嗬嘿嗬地喊着号子,豆大的汗珠成串从黝黑的脊背上滚落。场边立着箭靶,靶心上密密麻麻地扎着箭矢。不用说,这必然是霍家军旧部和吞并的海寇,以及自动来投的义勇们日常训练的地方。
既有练武场,自然有营地。果然,营地就营建在这处海湾旁,三面环山,一面临海,从海上难以窥见,却便于瞭望远海。
营房多为木质结构,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营地外围设有望楼与烽火台,日夜有人值守。营地中还有储藏军械粮草的石砌仓库。
距此不远便是船坞,几艘高桅战船正架在木台上修葺,船工们拿着锤凿叮叮当当敲个不歇。
殷雪素想起初次登岛时所见。但那时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眼前才是全貌。
不得不说,这带给她相当大的震撼。也是到这会儿才明白,为何黑隼一再告诫她岛北不能去。
船坞、粮仓、兵器库、演武场……一样不少,这些无疑是整座沧波岛的心脏所在。
明面上是海寇巢穴,实则是一座隐秘的军营,等闲当然不能让人进来。
也难怪岛北比岛南大了足有四五倍。
而她所认为的岛南,其实也只是霍延昭有意为她隔绝出的一小片天地。为的就是不让她与外界接触,这样她才会更加相信自己遭到了赵世衍的出卖,落入了海寇之手。
霍延昭领着她随处转了转,怕她觉得无趣,就带着她另上了一艘小船,往岛东边去了。
东边才是岛上的原住民,也是一群渔民的生活之所。
他们一路走过去,看船工修橹,看渔妇剖鱼,看孩子在礁石缝里捉螃蟹。
经过一片浅滩时,岸边摆着许多晒渔网的木架子,几个孩子赤着脚在沙滩上追逐嬉闹,见了生人也不怕,瞪圆了眼睛往这边瞧着。
殷雪素冲他们笑了笑,那几个孩子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你推我我推你地跑了,笑声伴着一串串小脚印顺风洒落在沙滩上。
他们过去以后,几个渔妇在后悄悄打量。
“这就是统领夫人?真好看。”
“肯定就是了!你看统领那眼神,当初我和我家那口子刚成婚就那样。再看他走路都比往日慢了许多,以往大步流星的,一忽儿就不见了……”
碍于口音,殷雪素听得有些费力,勉强听出个意思,忍笑看了霍延昭一眼。
霍延昭自然也听见了,但他不觉得是被取笑。都是实话罢了。
干脆伸手牵住了她的手,也省得旁人在那瞎猜测。
走过一段栈桥,见四处无人,殷雪素沉吟片刻,忽问:“你是不是投了庆王?”
霍延昭脚步微顿,偏头看她:“你如何知道的?”
殷雪素抬手压了压被风吹乱的鬓发:“你一个海寇头领,在金陵城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地。金陵可是庆王的势力管辖。”
霍延昭叹道:“还真是瞒不过你。”
牵着她往一处背风的礁石旁坐下,远处潮水涨上来,一下下拍打着船桩。
霍延昭向她讲述了自己之所以效力庆王的原因。
“当初祖父蒙冤而死,霍家面临抄家之劫,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只有庆王一再上书陈情,力辩祖父之冤。说祖父镇守东南多年,功在社稷,通倭之罪疑点重重,恳请朝廷重审。”
可惜最终也未能挽回圣意。
“后来我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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