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大概半小时,他们听到了水声。
不是水洼那种死水的声音,是流动的水。潺潺的、清澈的、在石头间跳跃的水声。
芬恩的耳朵竖了起来,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他小跑到前方的一个小土坡上,往下一看——
一条小河。
不宽,大概只有五六米,但水流很急,水也很清,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和水草。河的两边长满了绿色的灌木和芦苇,几只水鸟在浅水区觅食,远处还有一群高角羚在河边喝水。
芬恩站在土坡上,整头狮子都呆住了。
他出生在草原深处,从来没有见过流动的水。金合欢狮群的领地里只有几个水洼和一口季节性泉眼,旱季的时候经常干涸。这种“哗啦啦响、一直在流、永远不干”的水,对他来说就像一个奇迹。
“雷夫哥哥!是河!是河!”他回过头来,声音大得整条河都能听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水在动!它一直在动!”
雷夫慢悠悠地走上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条河。
一条小河而已。他前世在健身房旁边就有一条人工河,虽然里面只有塑料袋和死鱼,但好歹也是“流动的水”。
但看着芬恩那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应该配合一下。
“嗯,”他说,语气尽量平淡,“河。会动的水。很厉害。”
芬恩已经冲下去了。
他跑到河边,先是用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水面,然后被冰凉的触感吓了一跳,缩回了爪子。但下一秒他又伸了出去,这次整只爪子都浸进了水里,然后快速抽出来,甩了甩爪子上的水珠,发出一声兴奋的轻叫。
“好凉!雷夫哥哥你试一下!好凉!”
雷夫走到河边,低头喝了一口水。河水比水洼里的水好喝多了,没有泥土味,带着一股清冽的甘甜,喝下去之后整个喉咙都是凉的。
“嗯,不错。”他说。
芬恩已经不管他了。这头两岁的亚成年雄狮正在河边玩水玩得不亦乐乎。他把前爪伸进水里拍水花,追着水面上飘过的树叶跑,试图用嘴巴去接跳出水面的鱼,最后干脆整头狮子跳进了浅水区,趴在没过肚皮的水里,眯着眼睛享受水流过身体的清凉感。
雷夫站在岸边,看着这头浑身湿透的金毛狮子在水里扑腾,鬃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起来像一只落水的金色大猫。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是狮子,”他说,“不是水獭。”
芬恩从水里抬起头来,嘴里叼着一根水草,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但是好好玩!”
雷夫叹了口气,转身去巡视这片新领地。
他沿着河岸走了大概两公里,用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个标记,在几棵显眼的树上蹭了蹭下巴和脸颊。狮子的脸颊上有气味腺,蹭树是标记领地的方式。他还在几个关键的路口留下了粪便堆,这是狮子的“此地有主,闲狮免入”告示牌。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占地盘”,但整个过程他做得很熟练。这具身体的本能记忆帮了大忙。他的四肢像是知道该怎么做,走到哪棵树前停下来、用什么样的姿势蹭、蹭多久,全都自动完成了。
雷夫心想原来当狮王跟当健身教练差不多。都要划定区域、建立规则、让所有人知道谁是老大。
他回到河边的时候,芬恩已经从水里出来了,正在岸上甩毛。金色的鬃毛湿透之后变成了深琥珀色,贴在身上显得他更瘦了。
不对,他已经不瘦了。这十天的喂养让他长了不少肉,肋骨不再一根根凸出来了,肩膀和后背也开始有了肌肉的轮廓。
雷夫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芬恩好像变好看了。
不是那种“我养的崽子终于不丑了”的好看,因为他的骨架本来就很漂亮,肩宽腰窄,四肢修长,现在长了肉之后,线条更流畅了。金色的鬃毛虽然还没有完全长成,但已经能看出未来的趋势。浓密、柔软、在阳光下会呈现出从蜂蜜色到古铜色的渐变。
雷夫盯着他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猛地别过头去。
他在想什么。
“找到睡觉的地方了,”他粗声粗气地说,朝河岸边的一片树林走去,“这边有棵大树,底下是干的。”
芬恩小跑着跟上来,浑身还在滴水,鬃毛一甩一甩的,水珠溅了雷夫一身。
雷夫回头瞪了他一眼。
芬恩立刻停下来,耳朵压平,表情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雷夫“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河岸边的一棵巨大的金合欢树下安顿下来。这棵树的树冠非常茂密,像一把巨大的伞,把下面的地面遮得严严实实。树根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凹陷,刚好够两头狮子挤在一起睡。
雷夫趴下来,试了试地面的硬度。还行,比枯骨荒原的盐碱地舒服多了。
芬恩在他旁边趴下来,这次直接贴着他的身体趴的,没有留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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