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仁重转身去看:“在哪儿?”
“都过去了。”
孔长嬅的声音在背后悠悠响起。
“不要回头。殿下,人总是带着遗憾前行。往后的路,还望殿下勿忘黎庶苦,莫负金冠重。”
萧仁重看着白茫茫的天光,只觉刺眼异常:“我不会忘。同样,百花苑,白雪落梅花,你说你喜欢,我会一直等。”
万籁生山,明月是个短暂的美梦,睁眼醒来时,早已消失无踪。
“二姐,你连夜爬上来的?”孔长嬅打拳的手停下来。
叶太医叶雨声气喘吁吁,帕子上的汗水一拧哗啦啦落下来:“不是连夜,我昨天一早就开始爬了。”
孔长嬅搬来凳子:“是有什么急事?”
叶雨声道:“假死药成功了,他醒过来了。”
她身边年迈苍老的家丁,身体佝偻地走过来,正是黑牢中单独羁押的那个老头,孔长嬅那次经过留下了药丸。
可是,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这是?”
叶雨声摇摇头:“药性太大,救活后身体会迅速苍老。”
孔长嬅不敢置信地唤道:“……爹爹?”
那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像从枯井传来:“小兰花,这套养生拳,你练得不错。”
小兰花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套爹爹娘亲教他们的拳法,这些年她没有一日不在练习,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期盼,固执地等待重逢那天。
“爹爹,你究竟去哪儿了?为什么要抛下我们?娘亲呢?她的病好了吗?你为什么会被抓?”
老者悠悠叹道:“小兰花,我来是想要告诉你,不是你的爹爹,辛夷也不是你的娘亲。我是黎国万相谷十三月之一,得羽。”
“奚黎?”孔长嬅难以置信,看向另一个信任之人,“二姐,他在说什么?”
叶雨声平静地说出残忍的真相:“小兰花,他是我们的恩人,更是我们的仇人。我是他在任务中救下的第二个孩子,珠州叶家唯一血脉。”
孔长嬅全身冷冷地发抖:“爹爹,当真如此?”
得羽低下头:“是我对你们不住,要杀要剐我毫无怨言。但是你们不要怪辛夷,她什么也不知道。当年她救下我,教我生命可贵,告诉我活着的意义,我便再也没办法残害无辜……”
他脸上的疤痕斑驳交错,刻着深深的痛悔:“我明知道这样万相谷不会放过我,还是心存侥幸,自私地和她在一起,是我连累了她……”
孔长嬅心念一灰,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叶雨声道:“所以你偷药偷到皇宫被当做刺客抓起来,但娘亲下落不明,你这样无异于寻死。”
得羽心如死灰:“妻离子散,四处奔逃,我如今这样活着,又与死何异。”
叶雨声看着戚戚然的孔长嬅,安慰道:“小兰花,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当初为了给娘亲治病而入宫,如今虽然真相如此,但我依然想去救她。即使再来一遍,我也不后悔。”
孔长嬅看着她肥胖而变样的脸,喉咙发堵:“……二姐,对不起,我没能早点认出你。”
叶雨声摇摇头:“不怪你,你也别什么事都怪自己。我带他过来告诉你真相,就是想解开你的心结。你想在这里修行,我很支持。”
孔长嬅仿佛看到多年前拉她手看花的二姐,和如今一样笑靥如花——
“小兰花花,不要什么都闷在心里。多晒晒太阳,感受清风、日光、鸟语、花香,建立身体与自然的联系,那会治愈一切。”
孔长嬅擦去眼泪:“你们要去何处寻找娘亲?”
叶雨声皱眉道:“我现下医术大成,圣上有意将我留在宫中。”
孔长嬅道:“和三位尚太医一样?为何他们不能出宫?”
叶雨声摇头道:“不知,也不想知,不然我恐怕也出不来了。宫中,似乎有很重要的病人。”
得羽道:“宫中西南角有一处禁地,防卫森严,我就是在那里被抓住的。”
孔长嬅回想了一下:“当年,贤贵妃曾引我去那里。我记得那处宫殿外表平凡的,却安静得出奇。”
叶雨声道:“无论如何,若皇帝执意不肯放人,我便只能假死一次了。”
孔长嬅拉住她:“二姐,这个药风险太大,不要用了。让我想想,如何让你离开……”
叶雨声敲敲她的脑门:“别想了,你是要斩断俗缘之人,好好修行吧。放心,我很惜命的。”
“小师父,我们走了。”
孔长嬅捂着头,又笑出了眼泪:“找到娘亲的话,替我告诉她,小兰花花,一直很想很想她……”
得羽停步看着她,欲言又止。
孔长嬅看着他不再宽阔强壮的肩膀,她幼时曾坐在那里抓云彩,那些欢声笑语犹在耳畔。
“我想,我还是没办法怪你的,爹爹。”
得羽浑浊的眼睛流下两行深色的痕迹,这个从兰花院子里带出来的孩子,这个在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