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月到得比温寻早。
她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锁骨分明,发丝略显凌乱,像是匆匆赶过来的。
见她脸色不均匀,温寻脱下灰色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头:下雨降温,不怕感冒吗?
今天飞机晚点,时间比较仓促,南溪月解释道,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到了楼下才发现忘记带伞,于是又匆匆折回,没想到会耽误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意识到自己解释太多,南溪月薄唇轻抿:对不起,我
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我又没怪你,温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难道在你眼里,我有这么的不近人情吗?
可是我答应你要来的。南溪月注视着她,语气里有着十二分的认真,我不想食言。
你现在不是来了吗?温寻挑了挑眉,我们也坐在餐厅见面了,至于其他的,很重要吗?
这个品牌发布会,对你来说很重要吧。那天收到温寻的邀请后,南溪月便在网络上搜索了相关新闻,才知道这是温寻工作室联合国内外设计师所创立的独立品牌,无疑是温寻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嗯,你没说错,温寻笑了,未否认,不过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某人想来,而不是某人听到了我的发言。
南溪月微微一怔,神色轻松了许多:其实我也不算完全没有听见。
哦?
到门口的时候,我本想打给你的助理,却发现发布会已经结束。于是我就在网络上搜索了发布会的直播。
你是在告诉我,你有认真听我的发布会?
嗯,南溪月应声,也包括rosalie的两款主推产品。
第一次见到rosalie这个品牌,是一个月前和温寻在飞往加拿大的飞机上重逢。当时的她还以为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被温寻刻在了这么特殊的位置。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她与温寻从五年不见的前女友,到如今可以心平气坐下吃饭,甚至一起聊天。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如同一条不息的河流,两条船最终会在河口汇流,还是背道而驰,又是否能再相伴一程,实在难以捉摸。
所以呢?温寻点了支烟,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是我南溪月顿了顿,声音似乎有些局促,是我想的那样吗?
神话里密涅瓦与米尔梅斯之间的纠葛,像极了某种讽刺。
南溪月,温寻手指掸了掸烟灰,声音冷了下去,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问这个问题?
南溪月的心脏骤然一沉。
身份。
是啊,她有什么身份问温寻这样的问题?
一个不负责任、不告而别的前女友吗?
空气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温寻大概也感觉到气氛过于紧绷,又再一次开口: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答案吧。
还有,她拉长了尾音,语气里有着深深的讽刺,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南溪月抿紧嘴唇,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如危楼一般轰然倾塌。
原来这段时间以来的温和都只是假象吗?
她们的关系其实是那么的脆弱,已经经不起一丝一毫风吹雨打了。
危楼被不断地粉饰,表面再光鲜亮丽,却也挽不回内里的残破。
刹那间,温寻的心也被刺痛了。
不,不是的。
心底有个声音在否定着自己。
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不想伤害她。
可是为什么,尖锐的言语刺向这个抛弃过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心也会痛得这么厉害?
最终是南溪月率先开口她总是这样,至少在面对温寻时,她总是退让的那一个。
对不起,是我
算了。吃饭吧。
温寻突然就不想再听那些道歉的话。
她不喜欢听抱歉对不起,不喜欢听不得已的理由。如果可以,她更想知道为什么有的事情一定要发生呢?
这顿饭都吃得相当沉闷。
外面雨势渐猛,雷声轰鸣,一阵接着一阵。
用餐结束之后,温寻主动付了款,见雨势没有减弱的意思,便主动开口:我开了车来,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南溪月习惯性婉拒一切会麻烦她的事情,对面就是地铁站,我自己回去就好。
也对,温寻耸了耸肩,反正我们不太熟,应该保持点距离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也差不多吧。
温寻。
干嘛?
雨下大了,能送我回公寓吗?
这个时候愿意坐我的车了?
温寻
上车吧。
一路无言。
车窗玻璃前的雨刮器左右摇摆着,发出规律的钝响,晶莹的雨水似献祭的精灵一般前仆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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