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如焚不眠不休找人找了许久,将昌河和周边都翻遍,最后才在昌河县下游的一个村子里找到薛薰风的踪迹。算算离昌河县有八九十里的路程。
也不知道他们一个弱质闺秀、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官怎么跑了这么远。
薛宁璧定定地看?他片刻,在江从南逐渐僵硬的笑意中将人带了出去。江从南得以喘息,但薛宁璧的眼神仍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不由得扶额叹气,走到周归梦身边。
“周大人。”
周归梦上下扫视过他,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这一次周归梦像是在看?一个什么罕见的奇异东西?般,将江从南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你和薛家那小姑娘……”
江从南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他很快地打断了周归梦的话。
“周大人看?起来似乎伤得很重?”
“是。”周归梦坦然承认,“还要麻烦江公子转告清河公主,下官年?老?力衰,如今又抱伤在身,实在不值得殿下寄予厚望。”
——昔年?一腔碧血丹心,已经?在年?复一年?的磋磨中老?朽。少年?凌云志,今时已不复矣。
他不是清河公主想要的臣子。
起码如今不再是。
“难怪周大人会受伤。”江从南微微沉默片刻,“不过既然是周大人的意思,我会转告给?殿下。”
他并没有否认和清河公主的联系。
周归梦用决绝的方式回绝了商矜的试探。
周归梦看?着?床头盛着?褐色药汁的碗,薛薰风会救他实属意料之外,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死在陆望刀下的准备,但硬生生被?薛薰风从阎王殿前拉回一条性命。
他模糊记得那少女含泪哽咽的声?音。
“你救我一条命,我现在还你一条,反正我不欠你了,至于薛家欠你的……”
后面半句或许是他没有听清楚,或许是薛薰风没有说。
周归梦闭了闭眼睛,鬓边白发垂下来一缕。
他这一生有太多不甘藏于胸膛中,但真正到了能再选择一次的时候,他却?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无论?是名列青史还是籍籍无名,都不过身后空名,任人评述。
刀锋已锈。
薛薰风说错了一句话,薛氏并没有什么欠他的。官场本来就是不见血的残酷战场,薛氏和他立场不同?,假如当年?殿试座上是如商矜这样的帝王,那他与?薛氏的地位恐怕就要倒转。
终究是二十一年?,尽在歧路,空负曲江花。
………
定宁七年?的夏天?,继工部尚书倒台后的再一桩震惊朝野的大案,青州刺史陆望贪匿河款、结党营私一案经?钦差薛宁璧彻查属实,同?时还牵涉出另一桩比之严重十倍的大案——陆氏里通外敌,府上搜出与?塞外部族来往的书信数封,更有陆氏盗窃而来的雍州布防图为证,谋逆叛国之罪坐实。
朝野上下莫不为之震动。
越京百官尚且没有反应过来,青州那边就传来清河公主代?行天?子之权,将陆氏满门抄斩的旨意。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商矜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越京众人的视野中了,或许是晋阳公主分?走了太多的注意力,以至于没有什么人发现商矜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抵达了青州。
迟钝些的人意识到突然活跃的晋阳公主是被?故意推到人前的一步棋,而更敏锐的人则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这绝不是结束。
整个陆氏唯一幸免于难的是陆氏家主陆兰泽。他以“大义?灭亲,功过相抵”的被?保全雍州刺史的职位,明眼人都知道商矜不动他的原因是需要有人在雍州牵制萧照。
或许是因为陆氏还有一脉得以幸存,这件事在世家中并没有激起太多的风雨和反抗。
陆望出事是当时江采登堂状告便可以预见的结局,只是没有想到陆氏这么一艘大船居然说沉就沉——但叛国谋逆是谁都救不了的罪名,从情理上来说,陆氏落到这个下场实在咎由自取。
世家风向一向以薛、姜二姓马首是瞻。
但出奇的,薛氏这次保持了沉默,而姜家以准备姜五郎的婚事无暇关心他事为由,也没有表态。
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
“姜家送了请帖过来,邀您参加姜家五郎和盛远伯府大姑娘的婚事。”
“放着?吧。”商矜还记得这么桩事情,毕竟说来这桩婚事也是借他的手促成的。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拿过请帖随意扫了眼,片刻后,他玩味地挑起唇角。
这封请柬请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还有南梁王世子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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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要走两章剧情可能,不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养养。】
【我要去见证历史了,宝贝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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