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包装盒里放着一本略微泛黄,但保存得很完好的古书。水木记得它,她私信风空时提到了这本书。那个时候,水木只从风空动态里看见了书籍的内页,直到此刻才见识到书本的真容。
&esp;&esp;水木从未想过今天的场景。因为当初她发送私信后,风空做了一件在日本人眼中分外失礼的事——已读不回。即便水木对于风空多有称赞,在那一刻,她的心理活动都有些微妙。
&esp;&esp;其实从风空推特可怕的互动率来看,给她发私信的人恐怕只多不少。然而一来,水木自认为已经具备一定社会地位,与其他网友不同;二来,水木对于《日本恐怖游戏》的宣传,经过几天发酵后,竟然产生了不小的热度。她的行为有益于风空,风空总该有所回应。
&esp;&esp;于是在接下来几天,水木对游戏的态度也冷了一些,连带着学生晴子都不敢多提这款游戏。水木以为这件事再也不会有后续,直到今天之前,她都从没想过,风空不言不语,却直接把话题中最珍贵的东西寄送给自己,此刻就在她的眼前,她的手里。
&esp;&esp;水木瞳孔颤动起来。她仔细查找,确认风空没有留下任何一封信件,乃至于一句言语。但不需要了,所有要说的都在书里。
&esp;&esp;没有任何信件,直接托付物品的举动,这在日本禅宗和剑道里叫作“无言之教”,是一种极其沉重的传承。水木和风空之间不至于此,但她依然感念其中的情谊,甚至担心自己有没有资格承担对方信任。
&esp;&esp;风空一定是个很在乎“语言”的人。她的主角使用“言灵”攻击敌人,而她本人更倾向于展示物品,对语言的运用很谨慎,其中一定有所关联。水木想,她大概读懂了风空。
&esp;&esp;无独有偶,都不白来。在水木读懂风空后,其他私信风空的学者,也陆陆续续读懂了风空,并且这一消息在圈内隐秘传播起来。
&esp;&esp;没有人大张旗鼓地表示“有人托付我以书”,但总有人在煎茶暖灯旁,拍摄一张书籍的照片。连发布图片的时候,都要配一些语焉不详的描述,表示什么“无言之教”,“士为知己”。
&esp;&esp;而私下里,这些人经常互相感慨“风空真是一个古怪又纯粹的人”。此人喜欢已读不回,再也不是什么失礼的事,又或者说,越是文人,她的每一个字就应该越郑重——显然,世界所有人都读懂了风空!
&esp;&esp;日本学术界,学者之间互赠书籍、手稿、资料,有一个绝对正当的名义,叫作“资料提供”。而风空,和他人经过了那么多次学术交流,虽然在世俗上的身份是游戏制作人,但已经没人质疑她作为学者的资格。
&esp;&esp;游戏圈认为她是学者,算不上什么值得称道的事,学术圈认为她是学者,事件的性质则大为不同。用娱乐圈的话来说,风空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esp;&esp;于是乎,在平平无奇十二月,媒体一拥而上,把“游戏超新星”,乃至“日本游戏界的文人”这些称号,一股脑戴在她的头上。无数媒体想要预约采访她,无数媒体碰壁。但是没有关系,他们直接在报道上表示自己已经进行了独家采访,甚至对话了风空的同事。
&esp;&esp;有了知情人士的爆料,日媒大手一挥,写出《独家!隐世天才“风空”的真面目:前同事揭秘其病态的考据癖!》,煞有介事地捏造悲惨童年、孤僻性格和内心独白,顿时收获了不小热度。
&esp;&esp;要是实在编不出来采访,还能转向研究风空拒绝采访的行为:《拒绝一切媒体的理由?风空留下的“文本暗号”彻底解析!》《精神科名医断言:创造出日本恐怖游戏gt;的脑髓,潜藏着大和民族的集体创伤!》
&esp;&esp;如此的吹捧,终于重现了简中互联网孝子狂写小作文的盛况。有抒情类“她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现代游戏制作人”,控诉类“你冷漠得像一块长满青苔的空白之地,风吹向这里,只有回声”,心疼类“她到底是在现实的哪个深渊里,独自一人凝视着这些被现代社会遗弃的咒语”。
&esp;&esp;还有人本来是夸赞游戏主角百合子的,往往话题一转,落到了制作人头上,说些“我越是了解百合子,就越是心疼躲在屏幕背后的风空老师”的话。
&esp;&esp;总之,不一定所有人都知道游戏制作人风空,可只要刷到一次对方的消息,则有大概率误入游戏玩家小作文,看着大家对“孤高的艺术家”文兴大发,把解读古籍的劲头用在解读制作人身上。
&esp;&esp;而司芜,无意占用公共太多时间,于是快刀斩乱麻,在大家狂欢的时候出面表示:这里是风空,中国人,做游戏是为了赚些外汇。被认为是日本人,对她来说是一件让人困扰的事。
&esp;&esp;——困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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