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万年,这里仍旧让人腻烦。
&esp;&esp;中轴安静得像是一片监狱。
&esp;&esp;杜尔米终于明白,之前迈尔斯·弗朗索瓦为什么会提及“癔症”。一想到他们将在这样的环境下独自前行小半年的时间,杜尔米也觉得自己快癔症了。
&esp;&esp;他发现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屏息了很久,就赶紧用力喘了两口气。
&esp;&esp;气氛陡然压抑了起来。
&esp;&esp;要是这时候有人喊他们去打牌就好了,打牌的时候总会遗忘外界发生了什么。可是没有。人们好像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自己的世界,目光交汇之时也恍惚而匆忙。
&esp;&esp;杜尔米感觉有点煎熬,等来外域光临的那一刻,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比起中轴,外域好像才是他更熟悉的世界。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念头顺理成章,但他却觉得有点气恼,就好像他暗中跟外域服输了一样。
&esp;&esp;他怎么想都不愿意,所以就瞪起眼睛,想要好好打量一下中轴的外域——外域的中轴——是什么样子。
&esp;&esp;然后他傻住了。
&esp;&esp;幽绿色的光辉如常爆发,将世界涂抹成不祥的模样,但白橡木号却停住了。因为深紫色的海水的确如同一碗冷冻的猪油、一捧干枯的肉泥那般凝固、凝结,使海洋成为陆地、使浪潮成为坦途。
&esp;&esp;杜尔米从甲板上探出头,凝视着冻结起来的海水,迟疑了一下,从脚边找了一块破碎的木板,扔了下来。他眼睁睁看着木板缓慢地陷入淤泥一般的海水,像是尸身腐烂,只留下一个咕嘟破裂的泡泡。
&esp;&esp;杜尔米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他觉得森罗海真是越来越邪门了。
&esp;&esp;这个时候,他的耳边又响起了无数呓语。昨夜他主动招惹了这些窃窃私语,现在这些呢喃细语好像也热情了起来,简直恨不得钻进他大脑的每一条褶皱里。
&esp;&esp;杜尔米回过神,不堪其扰,只好唠唠叨叨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对,我能跟你们对话,但别这么热情——天啊我真是受不了,难道就没别人来跟你们聊天吗?你们这样一股脑儿地说话,我哪能听得清?一个一个来……排队!必须排队!”
&esp;&esp;他简直要抓狂。
&esp;&esp;最后终于有一个声音脱颖而出,拥有了第一个跟杜尔米对话的荣幸。
&esp;&esp;“……去……开门……开、门……”
&esp;&esp;“哪儿的门?”杜尔米忍不住问,“这儿有好多门。”
&esp;&esp;“……尽头……二楼……死……开、开门……”
&esp;&esp;杜尔米怔了一下,心想,又是劳伦特·霍索恩?
&esp;&esp;他今天本来是想在甲板上等脑子先生,但到现在脑子先生也没有过来晒月亮——杜尔米顺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发现乌云已经遮蔽了一切的星星。或许这就是脑子先生没有出现的原因。
&esp;&esp;于是杜尔米就决定顺着那些呓语,与二楼尽头的房间瞧一瞧。
&esp;&esp;此时白橡木号稳稳地停在凝结的海水之上,稳固如同陆地,但杜尔米却十分不自在。他已经习惯了晃晃荡荡的船只、悠悠荡漾的海水。中轴的一切却是静谧的、沉寂的,那并不是安宁,那是停滞。
&esp;&esp;他不明白中轴发生了什么。这是永世雾墙残存的影响吗?或许明天,外域又会变成别的模样?
&esp;&esp;又或者,这才是中轴的真相呢?
&esp;&esp;他胡思乱想着,很快就来到了二层。呓语们好像一下子兴奋起来,给杜尔米的脑子灌入了无数杂乱离奇的念头。杜尔米头大如斗,一把推开了房门。
&esp;&esp;他还以为这扇门锁着,可其实没有。他用力推门的动作让他差点跌进去。然后他嗅见一阵腐臭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他猛地抬头,看见劳伦特·霍索恩死不瞑目、满身血痕的尸体。
&esp;&esp;这位年轻的【时历】信徒似乎是被一只凶狠的动物杀死的,那些抓痕、咬痕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的面颊,露出他破碎斑驳的牙齿与牙床。他就躺在床上,流淌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深褐色的痕迹。他恐怕已经死了好几天,却无人发觉。
&esp;&esp;杜尔米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因为除了这具尸体,房间里竟一切正常。这还是外域?外域不得将这具尸体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再吓他一次?
&esp;&esp;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这具尸体。但他知道,真正的劳伦特·霍索恩还没有死,因为就在今天下午他们抵达中轴之时,劳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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