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也是“怪异”之一。
&esp;&esp;这个时候,令他更感兴趣的问题其实是另外一个:“你使用了‘他’这个称呼,而不是‘祂’?为什么?在你与这位【白日梦】先生的接触之中,你并不认为这是一位巨面者吗?”
&esp;&esp;……那当然是因为他现在就在这儿!并且是以一个人类青年的形象出现!
&esp;&esp;他既然这样出现,就证明他希望自己被看作是“他”,而不是“祂”。天知道祂的本体是什么,天知道祂的注视蕴藏着什么样涌动的疯狂。可他就是这么出现了,那如何能对着这样人类青年的外表称呼他为“祂”?
&esp;&esp;科尔有点绝望。他觉得自己进退两难,说实话也是死、隐瞒也是死。他简直面无人色,那模样让恃才傲物的贺拉斯都疑惑起来。
&esp;&esp;于是,杜尔米终于忍俊不禁,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是猖狂的大笑。他笑得这么旁若无人,甚至打破了酒馆内永远低声的窃窃私语。一时之间,人们只听得见那阵笑声,只听得出笑声中回荡着的真切的愉悦与兴味。
&esp;&esp;因为——多有意思啊。但凡代入到在场任何一个人的立场之上、层域之中,他都觉得这场面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esp;&esp;每个人都很滑稽、每个人都值得发笑。他们自己却不发笑,却需要他这场【白日梦】来帮着笑一笑。他们难道不清楚,自己已经成了这出喜剧的演员之一吗?
&esp;&esp;他出现在这里,人们却只当他是一场白日梦。他要是未曾出现在这里,那么人们依旧整日沉浸在自己的白日梦之中,以为世界如他们所想、如他们所愿。
&esp;&esp;层域、层域。所有人都陷在自己的层域之中。他却不巧能跳出这样的桎梏,望见他人的层域。
&esp;&esp;“今日的盖伊酒馆是一块有意思的碎片。”他自顾自跟外域宣告,“下次多找点这样的,知道吗?【群星会幕】那种地方,虽然人多,但是他们都忙着考试,没人能跟我聊天,更不像今天这样彼此交流。”
&esp;&esp;贺拉斯·兰西亚恼怒的目光逐渐转为震惊。他甚至来不及质问科尔,只是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一时之间甚至想不起自己对这家伙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esp;&esp;明明祂已经在他身旁坐了那么久,他却只记得那阵笑声。
&esp;&esp;什么叫“下次多找点这样的”?什么叫“一块有意思的碎片”?【群星会幕】成了没意思的碎片?
&esp;&esp;祂跟在谁说话?
&esp;&esp;杜尔米·奈特却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这个酒馆。乐子已经看够了,再待下去,自己就成那个乐子了。
&esp;&esp;“……【白日梦】先生!”
&esp;&esp;情急之下,贺拉斯直接开口喊住了他。
&esp;&esp;杜尔米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身望去。
&esp;&esp;酒馆轻柔的灯光之下、死寂的氛围之中,【白日梦】先生平静的注视给人一种微妙的压迫感。他不言不语,与刚才那阵大笑与自言自语的模样截然不同。可贺拉斯从中品读出相似的——傲慢。
&esp;&esp;可笑。他知晓这傲慢,是因为他往日始终用类似的傲慢应对他人,现在他却成了那个被应对的人。
&esp;&esp;但这个时候贺拉斯没时间深思,他已经站了起来,并且迅速说:“【白日梦】先生,我该向您致歉。”
&esp;&esp;无论如何,暗中的调查却成了当面的质询,这种事情实在失礼、实在越界。他开始意识到这场【白日梦】果真不算疯狂、不算恶意,不然此时的贺拉斯恐怕已经成了飘散在梦境中的无数残骸。
&esp;&esp;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巨面者之于微面者,就好像人类之于蚂蚁。死亡只是最轻易的代价。
&esp;&esp;“非常抱歉。”贺拉斯郑重地说,“我愿意代表我自己、以及【塔】,为冒犯您一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esp;&esp;杜尔米沉默地注视着这个新来的脑子先生。
&esp;&esp;……为什么海沃德·诺伊斯对他的态度就那么轻浮随意啊?难道真的是海沃德自己的问题?那脑子先生的问题是不是有点严重啊!
&esp;&esp;他陷入了自己散漫的思绪之中,让他的态度更显傲慢。过了片刻,他才轻飘飘地回答:“那没什么。”
&esp;&esp;他真觉得没什么,可贺拉斯·兰西亚并不这么想。
&esp;&esp;贺拉斯用力地捏住了手上的戒指,开始思考摘下哪一块宝石能够抵消一位巨面者的怒火。又或许,他全部的收藏也不足以弥补这次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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