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于是耐心地解释说:“就是一张纸,一叠文件,当时应该就摆在书桌上。你还记得吗?你拿那个东西干什么?”
&esp;&esp;铅笔在纸上敲了两下,就好像在思考与回忆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
&esp;&esp;在那个夜晚,透明人杰弗里偷偷溜进豪华庄园的一间套房。他轻手轻脚地翻找着,找到一叠现金、一些珠宝。他对着月光欣赏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发觉一个尴尬的问题——
&esp;&esp;“我拿不下了。”
&esp;&esp;铅笔想明白了,并且回答。
&esp;&esp;“我看到桌上正好摆着一大张纸,所以我就用那张纸把钱和珠宝都包了起来,正好一起带走。”
&esp;&esp;杜尔米也明白了,他不禁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倒、捶足顿胸:“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你拿不下那么多东西?哈哈哈,一张纸,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了,一张图纸也不过是一张纸,用来包东西才是这张纸最根本的用法!”
&esp;&esp;杰弗里不明白杜尔米在笑什么。铅笔尴尬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不甘地问:“你说的图纸到底是什么?什么的图纸?就是我用来包钱的那张纸吗?”
&esp;&esp;“大概就是了!”杜尔米击节赞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欣赏喷嚏先生得知真相的表情了!”
&esp;&esp;在阿切尔·英尼斯看来,杰弗里偷走的所有金银珠宝,都不如那一张图纸来得贵重。他这么久以来都为这张图纸、这个旧城区改造计划而奔波忙碌,甚至已经懒得思考那叠纸钞、那堆珠宝的去向了。
&esp;&esp;或许阿切尔还考虑过很多种阴谋诡计,比如说是他的政治对手故意偷走了这张图纸,而其他那些丢失的财物都不过是掩人耳目。
&esp;&esp;可是,对于杰弗里来说呢?
&esp;&esp;一张纸终究只是一张纸。
&esp;&esp;杰弗里依旧没明白杜尔米的意思,更不知晓那个什么“喷嚏先生”是谁——这么滑稽的称呼!
&esp;&esp;但他已经意识到,他不巧顺走的那张纸似乎有着相当重大的意义。他赶忙用铅笔写:“那张纸还在我家里!”
&esp;&esp;“哦?”
&esp;&esp;“我没丢。它正好包住了那些东西,所以我就把它们一起放在了家里的一个角落。”铅笔迟疑了一下,“……你打算物归原主吗?”
&esp;&esp;“这个嘛,我就不知道了。连环失窃案的后续收尾是利文斯通警局负责的。”杜尔米偏头望了望还摆在桌上的,那张画了一朵花、孤零零的钞票,“而我现在只是来调查梅因一家的失窃案罢了。”
&esp;&esp;他只是觉得,围绕这张图纸发生的事情如此有趣,以至于他每每想到一次都会忍不住发笑。
&esp;&esp;……这么说来,其实当初他跟艾米头一次拜访阿切尔·英尼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跟真相擦肩而过了。当时他们在讨论,为什么小偷不带走门口那块珍贵稀有的红珊瑚摆件,而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小偷可能拿不下。
&esp;&esp;——是啊,拿不下!
&esp;&esp;这可真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真相。可他们都因为那张纸的价值而一叶障目。
&esp;&esp;在这个小偷偷走的所有东西里面,唯独那张图纸显得格格不入。或许并非是那张图纸格格不入,而是因为那张图纸根本不算是“被偷走”的东西,那只是容器而已!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又笑得打跌。
&esp;&esp;……杰弗里已经彻底觉得,这个年轻的侦探铁定是有什么毛病。他狐疑地瞧了瞧旁边的玛莎母子,思考着自己现在离开的可能性。最后,仍旧是某种特殊的预感阻止了他。
&esp;&esp;他盯着自己握着铅笔的手,却知道自己如今成了哑巴、瞎子、聋子——不,是恰恰相反的情况,是世界看不到他、听不到他。于是他骤然意识到,他没法继续忍受这样的遭遇。
&esp;&esp;哪怕他用金子铺满了自己的床铺,他也终究被这个世界隔绝在外。
&esp;&esp;杰弗里一直握着铅笔,证明——并且执拗地证明——自己仍旧存在着。
&esp;&esp;又过了一阵子,他们听闻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而脚步声最终停在门口。玛莎去开了门。朱利安·邓莫尔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肯·林恩也混在里头,而政务署署长戴夫斯·克劳斯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esp;&esp;杜尔米懒洋洋地站了起来,好整以暇地指了指对面那根立着的铅笔,说:“瞧吧,你们找了很久的人就在这儿。”
&esp;&esp;几人一瞬间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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