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女士哀伤地想,这孩子竟然已经跟得上话题了。这群神真是作恶多端。
&esp;&esp;“……所以,正事到底是什么事?”杜尔米恹恹地问,“如果时间来得及,我还想回帷幕背后休息休息。你们知道我将要出一趟远门吗?那可是很需要养精蓄锐的。”
&esp;&esp;埃默森说:“正事就摆在你的面前。”
&esp;&esp;“什么?”杜尔米惊异地说,“听你们吵架吗?”
&esp;&esp;那常正的七神不约而同地凝视着他。
&esp;&esp;杜尔米一点儿也不心慌,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便说:“可即便你们在吵架,但你们的神战已经结束了,所以你们也不可能再打起来,因为那场战争早已经成为往日了……”
&esp;&esp;“你怎么不系袖扣!!”【海镜】尖叫着说,“你疯了吗!”
&esp;&esp;杜尔米一顿,侧过头,理直气壮地说:“我系了!”
&esp;&esp;“哪里系了!”
&esp;&esp;“左手。”
&esp;&esp;“那右手呢?”
&esp;&esp;“我都系了左手的扣子了,为什么还要系右手的?”
&esp;&esp;“人!应该!系好!所有的扣子!”【海镜】愤怒地喘着气,“每一颗纽扣从发明出来就是要扣好的!”
&esp;&esp;杜尔米想了想,解开了衬衫从上往下数的第二颗纽扣,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说:“哦,解开了才能再扣好,你说对吗?”
&esp;&esp;【海镜】要不是神,祂这时候一定已经晕过去了。
&esp;&esp;“哈哈哈哈哈!完全没错!”埃默森却突然响亮地大笑了起来,“解开了才能扣好,你说的完全没错!这就是答案,这就是谜底,这就是真相!我们别无选择,仅有那唯一的办法。各位,我们已经成为那常正的七神了!”
&esp;&esp;那一瞬间,连【海镜】都仿佛转瞬成为了一位威严、傲慢、高高在上的神明。祂瞥向人间的目光,宛如在凝视一片早已毁灭的废墟,哀伤、绝望,却又冰冷。
&esp;&esp;“是啊。”祂们异口同声地说,“惟有死亡,余下新生。”
&esp;&esp;“什么?”杜尔米不禁问,他只觉得满心困惑,好像这群神明绕过他达成了一个协议,“你们在说谁?”
&esp;&esp;埃默森却表情微变:“我之前就说了,不要搭理——”
&esp;&esp;死亡。
&esp;&esp;不要理会【死昼】。
&esp;&esp;祂若是说话,你要闭目塞听;祂若是走来,你要擦肩而过。
&esp;&esp;如若不然……
&esp;&esp;那黑烟狂喜一般地缭绕、沸腾,因祂说了一句话,随后竟有生灵回应了祂!这无尽的孤独的拥挤的寂寥的死亡之中,竟有生灵回应了祂的呼唤与哀嚎!
&esp;&esp;祂化作黑烟,亲热地涌向了杜尔米。
&esp;&esp;于是那无穷无尽的疯狂的呓语也一同朝着杜尔米一拥而上,狂烈地扑了过来。杜尔米熟练地迎接他们,一边不动声色地扣好衬衫的扣子,一边好声好气地说:“你们又来找我聊天啦?可是我正开着会呢。咱们下次再聊,怎么样?”
&esp;&esp;在外域迎接这些亡者的呓语,他可太习惯了。
&esp;&esp;可他刚一这么做,却突然意识到场合不太对。他猛地一抬头,却望见其余所有神明惊讶而匪夷所思的目光。
&esp;&esp;活人如何能迎接亡者的呓语?
&esp;&esp;死亡如何能承接亡者的灵魂?
&esp;&esp;在那漫长而寂静的对视之中,杜尔米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是该早一些明白的,因为那答案早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可唯独某些细节、某些事情关联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esp;&esp;——那死去的亡魂却无处可去,只能聚集在世界的尽头,在绝望与痛苦之中永恒地啼哭、呢喃、呓语。
&esp;&esp;最终,却将【死昼】也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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