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两丝愁绪便也有处安放了。
金秀秀是年轻人,却没那么多感伤,她看了看门牌:“沈姨,你们家是一号院,我们家是二号院,正好挨着。”
两人互相道别。
沈琦云推开院门,走入户前花园,花园里目前还是荒着的,但她都已经想好了日后要怎么打理它。伸手握住了门把手,拧开后,屋子里暖黄色的灯光一涌而出。
她回家了。
李童生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安置区营房里那些横七竖八的电线和线槽,墙角的接线盒盖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看不到。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晨风从缝里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窗帘是管委会统一配的,浅灰色,布料不厚不薄,透进来的光被滤成了柔和的灰白色。
床垫比安置区的行军床软。安置区的行军床倒是稳当,但床板又窄又硬,睡久了腰疼。这张床不一样,他躺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微微陷进去一点,像是被人轻轻地托着。
他昨晚睡得太沉了。从搬进来到躺下,连梦都没做一个。
屋里很安静。
其实安置区也不吵,毕竟是在天坑里,但它的安静里永远有一层嗡嗡的低响,是发电机的运转声、对讲机的电流声、巡防队在外面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新荻镇的安静更干净,只有窗外的鸟叫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汽车喇叭。
李童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是李豆腐昨天铺床的时候拿出来的新枕套。
舒服。他想。真舒服。
这么舒服的床,他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他正想着要不要再赖一会儿床,就闻到了一股豆浆的香味。
“爹?”他坐起来。
客厅里传来李豆腐的声音:“醒了?我买了豆浆油条,起来吃吧。”
李童生套上外套走出房间。李豆腐已经把早餐摆在了客厅的小茶几上,两杯豆浆,一袋油条,还有两个茶叶蛋。豆浆是用塑料袋装的,袋子上印着“曹记小吃”几个红字。油条还冒着热气,金黄酥脆,显然是刚出锅的。
“您什么时候起来的?”李童生在沙发上坐下,掰了一截油条。
“天刚亮就醒了。”李豆腐也在对面坐下,端着豆浆喝了一口,“睡不着。换了新地方,总觉得不踏实。”
李豆腐今年五十出头了,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背也有点驼。他在荻阳城卖了大半辈子的豆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子,一双手常年泡在水里,指节粗大,手背上的皮肤又糙又皱。
“您还说不踏实?”李童生笑了,“我看您睡得比我还沉。昨晚我听见您打鼾了。”
“胡说。”李豆腐瞪了他一眼,“我打鼾?我怎么不知道?”
“您自己当然不知道。”
父子俩就这么拌着嘴把早餐吃完了。李童生发现他爹买的豆浆跟荻阳城家里的不一样。荻阳城家里的豆浆是用豆子现磨现煮的,豆腥味重,但那时候可没什么糖,不放糖就显得寡淡无味。而这个豆浆甜丝丝的,口感更细,应该是加了不少糖。
当然了,对着他爹可不能这么说,李童生一口气喝完,转头就说:“爹,这豆浆没您自己磨的好喝。”
李豆腐难得被儿子夸了一回手艺,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但很快又收起笑容,不以为然:“那不一样。我磨了多少年豆子?机器磨了多少年?就是那会儿没糖,没现在甜。”
李童生把最后一口茶叶蛋塞进嘴里,站起来去厨房洗手。厨房的洗手台上安着一个不锈钢水槽,水龙头是冷热两用的,往左边拧出热水,往右边拧出凉水。他拧开热水那边,水哗哗地流出来,没过几秒就冒出了热气。
这可比之前在安置区要去水房每日打热水要舒适方便多了。
他把水龙头关上,看着水槽里最后一点水流打着漩涡消失在下水口里。这是他这一年来养成的小小爱好。
“今天早上我去买豆浆,”李豆腐坐在沙发上,一边收拾茶几上的塑料袋一边说,“街上就两家卖早点的。一家粉店,排队排了二三十号人。还有一家包子店就是咱们买的这家,队伍更长。你说这万把号人,才两家早点铺子,怎么够吃?”
&039;慢慢就会多起来的。≈ot;李童生擦干手走出来。
≈ot;我知道。≈ot;李豆腐点了点头,≈ot;我听隔壁黄婆子说,管委会通知了,惠民超市今天开门,里面有卖菜的。社区食堂今天也开,不过现在不是免费的了,要自己花钱,而且规模也没以前那么大了,就开了一层,说是能坐两百来号人。黄婶子说她们家以后打算自己在家做饭吃,不上食堂了。”
李童生心想这倒也很好理解。在安置区的时候大家干活领工分,食堂也是管委会统一运营的,吃饭免费。现在搬到了新荻镇,各过各的日子,有人想继续吃食堂自然可以,有人想自己开火做饭也不拦着。他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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