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
卫极画旁边就有一个瘦得像皮包骨头的男人正靠着墙根剧烈咳嗽,每咳一下,身体就更加佝偻一些。男人用手捂着嘴,像大部分旧城区底层人一样没素质地把咳出来的黑红色粘液和内脏血块往墙壁上抹。
墙壁上有许多这样的痕迹。当然,在终年潮湿灰霾的阿南刻,这些墙壁上的血液一般不会干,只会呈现出深黑的暗褐色。分不清是谁留下的。
男人蹭完手上的血就靠着墙不动了,眼睛睁着,盯着对面的霓虹灯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蛛网一般纵横交错的电线阴影下,对面的霓虹灯牌一如既往。
[溫柔鄉]三个字,粉红色,一闪一闪,中间灯管有几根坏了,看起来像[溫木鄉]。下方蜷缩着一个人。
是经常站在那里的野鸳,卫极画有点眼熟她。先前还在诊所里碰到过。穿着廉价的亮片裙子,裙摆短到大腿根,嘻嘻哈哈的和同伴对卫极画吐过二手烟,故意逗卫极画。
但现在她没有笑了。
她一动不动。
胸口没有起伏。
因为她蜷缩着的动作,暧昧的粉色霓虹灯光这次没有落在她画着艳俗妆容的脸上,只照亮了她半截苍白的腿。
卫极画倒宁愿她现在爬起来,对自己又吐两口难闻的二手烟。
……可是她没动。
好多人都不动了。
蜷缩着的,靠着墙的,躺着的,一直咳血的。
那些霓虹灯牌粉的、红的、紫的、蓝的光打在他们苍白的皮肤上,打在暗色的血渍上,仿佛将整条街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廉价的祭坛。
尸体都堆在这祭坛中。
很快,就有穿着特殊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把这些尸体收走了。
卫极画在他们的制服上看到了代表季氏财团的蓝紫色鸢尾花标志。
利用特殊药物取信于人,让这些下层区居民的污染迅速恶化,现在又来收集尸体?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弄清楚季氏财团要干什么,想办法解决这一切呢?
可这种情况,理智地明哲保身才是正确的吧?
卫极画望着满街的惨状,叹了一口气,扶着因为脑震荡未恢复完全而昏昏沉沉的脑袋跟上了季氏财团的运尸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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