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定国公反手又甩给自己儿子一巴掌,他盯着儿子的眼睛。
“这叫城府。心中狂风骤雨,面上却要风平浪静,你学了二十年,学了些什么?”
“你瞧不起人家小太监?”
“人家小太监能在陛下跟前站稳脚跟,能得陛下信任,那是人家的本事。你有什么?你除了一个定国公府的出身,你还有什么?”
徐世琛不吭声了。
“事业是自己打下来的,不是靠祖宗庇佑的。”
定国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你不服人家,你能力比得过人家吗?”
他又是一脚,踹在徐世琛的肩头,踹得他身子歪了歪,但没有倒下。
“老子劝你,到了陕西,别给人家甩脸色。要是因为你那张臭脸,连累了整个定国公府,老子把你吊在房梁上,抽死你。”
徐世琛把脸撇过一边,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眶红红的,显得有几分不服气,也有几分委屈。
定国公看着他这副模样,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他打量了一下儿子的脸……
半边肿着,嘴角挂着血丝,眼眶红红的,看着就不像个体面人。
这要是明天要是让那个小太监看见了,还以为定国公府对他有什么意见呢。
定国公收了脚,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太师椅上坐下,重新端起茶盏。
“去敷敷脸,别明天顶着个猪头出门,丢老子的脸。”
徐世琛跪在地上,沉默了片刻,慢慢爬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知道了。”
陕西行1
第二天一早。
沈河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收拾妥当,去玉熙宫辞行。
景祐帝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本奏折,头都没抬。
沈河跪在殿中,恭恭敬敬磕了个头:“皇爷,奴才走了。”
没人应。
沈河等了等,又说:“奴才这一去,少说也得两三个月,皇爷您保重身子,牛乳记得天天喝。”
奏折翻过一页,还是没声音。
沈河挠了挠头,站起来,又跪下去:“那奴才真走了?”
景祐帝把奏折往桌上一搁,抬起眼看着他,上下打量了沈河两眼。
“此番赴陕,凡事谨慎,遇事可持节便宜行事,不必事事回奏”
他指尖微蜷,看似随意地道:“陕地局势复杂,路途多险,每隔旬日,递一封奏报回京,交代沿途行程与境况,免得朝中无端生疑。”
沈河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奴才一定写,天天写。”
“不必天天。”景祐帝的语气依旧平淡,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三天一封也行。”
沈河嘴角抽了抽:“奴才遵命。”
景祐帝又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沈河磕了个头,爬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见机行事,遇事小心,不可粗心。”
沈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景祐帝已经低下头去看奏折了,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沈河抿了抿嘴,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大步走了出去。
城门口,徐世琛已经在等了。
他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腰悬佩刀,身穿锦衣卫指挥佥事的青绿蟒服,远远看去,端的是英武挺拔。
只是那张脸……肿着半边,嘴角还带着未褪的青紫,怎么看怎么滑稽。
沈河带着于宪拨给他的二十名亲兵,骑马出了城门。
他扫了一眼徐世琛的脸,愣了一瞬。
不是,锦衣卫指挥佥事,竟然是个猪头?
我记得挑选锦衣卫不是要看颜值的吗?怎么找了个猪头?
徐世琛也在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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