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内,是一座上古仙门的遗址。这座仙门据说就是百蛊会的前身,海内诸多巫术蛊方都发源于此,因而大部分修士都视其为万恶之始。
然而在这些残页中,却把巫术称为医道,蛊毒视作灵药,字里行间都是推许之意。柏又青翻到下一页,在其中看见了两个颇为熟悉的字,不由神色微凝。
[群芳]
约莫过了快半个时辰,柏又青才将残页看完了。
倘若这些残页中的记述不假,那百蛊会和群芳处的关系可不只是“素来不睦”一词能概括的。二者渊源可追溯至千年以前,是来仪山同门异宗的两大派系,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兴许是观念不和,或者战乱流离,以至于群芳宗东迁幽谷,另起门户;而百蛊宗则留居凤凰岭,与各峒峒主建立了百蛊会。
难怪群芳处的书阁中收存着许多巫蛊之书,原来还有这一层缘故。
柏又青了然之余,又觉得没什么用,毕竟他现在算是半脱离门派了,百蛊会与群芳处的前尘旧事,与他关联不大。
比起这个,柏又青更想知道竹娘的来历。
竹娘用的是百蛊会内门弟子的符牌,又有这些上品灵器傍身,明显身份不一般。她为什么会流落到雨山寨?当初极力阻拦他出去拜山门修道,难道是因为在百蛊会遭遇了不公,落下了阴影?她的眼伤也是在那时留下的吗?
柏又青心事重重,没注意到树下的阿黄不断地踏蹄子,似在提醒什么。
将残页和灵器放回匣子时,他余光才瞥见铜镜里闪过一道人影,心陡然漏跳了拍,旋即脚下踩空,失声惊呼着从树枝间摔下,直当当地落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柏又青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没摔着是好事,但此刻他却宁愿自己是摔在地上了,闭眼装死,不愿面对。直到阿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冰凉:“答应了要在家里等我,你就是这么等的?”
柏又青只得睁开眼,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在屋里待久了无聊,就想出来采些药草……”
阿玉不吃这套:“采药采到树上去了?”
“…顺便看看风景。”柏又青佯装无事地从他怀里出来,转移了话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次蛊毒状况如何。”
“没什么大碍。”阿玉顿了下,低声说,“你要是再安分点,说不定蛊毒也能稳定许多。”
柏又青不懂蛊毒怎么牵扯到了自己,阿玉也不做过多解释,但好在没发现什么,也没追究他乱跑的事,这倒是让人暗自松了口气。
阿玉扫了眼杵在旁边的阿黄,阿黄一溜烟麻利地跑了。他捡起地上的竹篓,牵上柏又青就走,却不是往家的方向,而是朝向老林深处。
柏又青狐疑:“这是要去哪儿。”
阿玉侧眸看他,道:“你不是要采药吗。”
“……”柏又青老实地拎着镰刀跟上。
老林的路两人早走熟了,哪里有什么灵草和药材都一清二楚。但阿玉大概是故意报复,一直拉着柏又青在山里不停歇地逛了三四个时辰,一口气让他采了个够。柏又青抱着一大堆箩筐都放不下的草药,叫苦不迭,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捱到天快黑时,阿玉才总算肯放人了。柏又青拖着竹篓,坐到一块山石旁休息了会儿,看着阿玉唤出蛊虫,清理采药时袭击他俩的妖兽。
蛊虫分食得极快,眨眼间就将妖兽尸体吃了个干净,连渣都不剩,叫人毛骨悚然。进食完毕的虫群窸窸窣窣地退去,其中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虫从柏又青脚边路过,想靠近,又似乎有所顾忌,绕着他爬了两圈,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柏又青从蛊虫身上收回视线,又看向不远处的阿玉。
迟疑良久,还是问出了一件压在心底的疑事:“阿玉,你和百蛊会…是不是曾有过什么恩怨?”
闻言,阿玉身形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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