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却极为清晰,纵使噼啪爆响,亦不可遮盖:“到底是什么关系?”
&esp;&esp;偌大的庄园,宝贵的土地,怎么会没有人守卫呢?朱老四捡了这块好地没有多久,看守的家丁就急匆匆叫了人来驱赶,然后顺理成章的被打得一败涂;于是溃败消息传出,庄园的主人便点齐精锐,倾尽老底,气势汹汹地跟着杀了过来——确实是倾尽老底了,因为带来的除了家丁、帮闲以外,居然还有几十个倭国流浪的武士!
&esp;&esp;在冷兵器交战时代,训练有素的老兵确实有非凡的功效;一群上了头的疯子来个万岁板载决死冲锋,往往立刻就可以撕开防线,制造巨大的恐慌;士气动摇,很容易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所以庄园主带着人来的时候很有自信,觉得自己这两三百精锐,应付五百人的士兵也不在话下;但现在嘛……
&esp;&esp;朱老四踩上了对方的手,脚底用力,碾压手指,在骤然高亢的惨叫声中,语气愈发柔和:
&esp;&esp;“虽然都是些脓包货色,但却是实实在在的东瀛人。”朱老四扬了扬头,指一指对面树干上悬吊的几具尸体,那古怪离奇的发髻,绝非中原的样式:“据我的了解,倭寇中真倭人的数量还真不多,大半都是裹挟的各国海盗;所以能搞到几十个真倭护身,又是这样久经战场的老手,还真不是一般坐地户做得到的……你到底和倭寇有什么关系?我怎么看着不太正常捏?”
&esp;&esp;他松了松脚,这庄园主——似乎叫王诚来着——缓了一口气,然后张开一张血淋漓的大嘴,显露歪七扭八的牙齿,蹦出一串莫名其妙的方言詈骂,虽然一字都不能听懂,但语气之恶毒怨愤,却是一听就能明白;朱老四听了片刻,打了个响指。
&esp;&esp;“看来他还是不懂规矩。”他对着亲兵吩咐:“需要给他见识见识规矩——不是还俘虏了几个王家子侄辈的人吗?拖到山上来剐了,给我们这位王庄主看看下场——挑几个手熟的人,别像上次一样搞得血呼啦的,天热了招蚊子;对了尸首别扔河里了,这几天京城接连来信的催,念念叨叨都是水质——莫名其妙;留个头颅祭祀老——我是说高皇帝,其余扔海里罢。”
&esp;&esp;一串叮嘱,熟极而流,明显是早有经验,信手拈来;亲兵答应一声,就要出去办理,捆在地上的王诚瞠目直视,终于彻底绝望,惨叫出声:
&esp;&esp;“你敢!你敢!”他声音尖锐,几近变调:“你要是敢,那就——”
&esp;&esp;“那就?”朱四抬了抬眉,出乎意料,他的表情反而瞬间温和了,仿佛是真被这一嗓子震慑住了,连语气都有些迟疑不稳,略带犹疑:“那就怎么样呢?你有什么后台吗?都这样了,也不必东拉西扯吧?”
&esp;&esp;站在下首关注火器的戚继光不觉转过头来,瞥了朱四一眼;相随这么久,他已经很习惯这位朱四先生的手段了;每到俘虏被严刑拷打,开始胡乱叫骂,攀扯大人物恐吓震慑之时,朱四先生的语气都会陡然温和,以一种仿佛真的有点害怕,有点畏惧,有点被震慑到的姿态,试探着询问对方的“靠山”;当然,等对方信以为真,当真把靠山给吐了出来,那个结果,恐怕就……
&esp;&esp;唉,可以说,朱四先生现在绝大部分的战绩,就是这么刷出来的呀!
&esp;&esp;这种“看我装唐,骗他一手”的思路非常粗暴,但招不在老,确实好用就行;至少现在的大鱼,还没有一个逃脱过这根鱼钩;比如王庄主就嘶声发出了咆哮:“你狗胆包天,知道我的堂兄是谁吗?!他绝不与你干休!”
&esp;&esp;“喔,你的堂兄是谁?”朱四略微提高了声音,眼眸中则忍耐不住,闪烁了亮光:“能够保得下你,想必位置不低;是巡抚?是总督?是尚书?是阁老?”
&esp;&esp;每说到一个显赫的官职,朱四眼中的亮光都要闪烁一次;如果是熟悉朱四的人,那其实立刻就能分辨出来,这不是别的,正是一种饶有兴味的,略带着嗜血的光芒;深谙内幕之人,只要看一眼此种光芒,恐怕就该战栗发抖,大感畏惧了。但是,朱四只是轻声言语,一点也没有露出什么:
&esp;&esp;“你可以说一说。”
&esp;&esp;“我堂兄号五峰船主,现居东瀛平户岛!”对方嘶声道:“尔等这般放肆,我王家岂能善罢甘休!今日所受,将来必定十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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